从烛光里走出来的那人,此时正端端正正地坐在广播面前,胸前挂着牌子——广播站站长,严昕华。
严昕华和章涵苑长了一张一模一样的脸,只是两人发型不同,年龄也不同,看着才不像是克隆人。章涵苑此时此刻站在严昕华面前,严昕华的目测年龄明显要比她大一些,颇有几分姐妹的即视感。
严昕华对着她们微微一笑,略显矜持。
“同学是要来面试广播站的新成员吗?”
章涵苑自打看到她,心里就有种按耐不住的慌乱感,凌玖期正死死拉住她的手,指甲几乎要嵌进她的肉中。
“别乱来——”
凌玖期几乎是咬着牙在她耳边挤出这几个字的。
章涵苑深吸了一口气,极力让自己的心情平复下来,说实在的,她还是第一次如此强烈地感受情绪。
“是的,我是来面试的。”
“好的,那么我们先来做个试音测试吧!”
严昕华轻轻拍了一下手,侧过头对她微微笑道,随后转过身在复杂的仪器上熟练地拨动开关,调整麦克风。
“对着麦克风,把上面的话给读出来,尽量要有饱满的情感。”
章涵苑转头看向凌玖期,她对情感都没有把握明白,这要怎么读?
凌玖期只是看着她手里严昕华递给她的演讲稿,示意她先读着。
“亲爱的同学们……”
章涵苑只好硬着头皮去读,尽管读起来真的很像人机。
“站长,不如等她读完了,你再进去听录音吧?你站在这里她可能会紧张的。”
凌玖期对站在播音室门口的严昕华说道,正在试图把她骗出来。
“好啊。”
没想到她这么爽快地答应了。
凌玖期和她坐在外面的椅子上,两人面面相觑,凌玖期一直冷着脸,而严昕华始终保持着她的职业微笑,似乎心情一直都这么好过。
“严昕华同学……”
“嗯,我在听。”
“你认识一个叫梁子秋的人吗?”
“广播站的人,我当然都记得,无论他是哪一届的。”
“那么你还记得,她是什么时候加入广播站的呢?”
“子秋呀,应该在高一的时候就进广播站了,怎么,她没有跟你说过吗?”
严昕华嗔笑了一声,在凌玖期眼里纯属挑衅,连她的笑脸都看起来颇有几分犯贱的意思。
“哈哈……我认识过你吗?”
“以前。我确实没有见过你,但我听子秋说过。你刚刚一问,我就猜到你是谁了。”
“很好,每天都笑得这么开心,你是神女的‘喜’吧?”
凌玖期终于放弃了和她玩过家家的游戏,抬起手对着她的头就是两枪。
严昕华的脑袋中了两枪,面部中间蓦然出现两个洞,她的一只眼睛被打掉了,透过她头上的洞甚至能看到被她遮挡的环境,洞口的边缘血淋淋的。
“刚才在礼堂里的事故也是你干的吧?身为神女的‘喜’,你不过是一直在为自己制造快乐的情绪而已,出了这么一场闹剧,你看得很开心是不是!”
严昕华摸了摸自己脑袋上的伤口,“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你说对了,但我终究只是身为‘喜’的灵魂,又不是神女,我只知道要让自己喜乐,又没有义务要让别人也喜乐。”
她的伤口开始疯狂长出血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填满了了洞口,重新长出了一只眼睛。
凌玖期看到她如此恐怖的恢复速度,赶忙踢开她,冲进播音室将章涵苑给拖了出来,只见章涵苑满脸都是血。
严昕华脸上的伤势已经彻底恢复,她肆意地大笑着。
“你拿一把枪,怎么可能击碎神女的灵魂?你打的不过是我的□□罢了!”
“哈哈,真有意思,和你们玩,比和外面那些只会死读书的学生好玩多了!”
凌玖期刚才打出去的两枪,现在都出现在章涵苑的头上。只是章涵苑竟然也像没事人一样颤颤巍巍地扶着桌子站起来,用手捂着额头,伤口也在自己愈合,虽然速度比不上刚才严昕华那样吓人,但也足够惊掉正常人的下巴了。
“那怎样,才能抓住你的灵魂?”
“嘁,谁要跟你回去,那多没意思。”
严昕华抬手掀翻了烛台,狠狠地踩在蜡烛上,将它最后一点余烬都给糅捏干净。
“再见了各位,我要去找新的乐子啦!”
严昕华得意地对他们挥挥手,却发现自己还安安稳稳地站在广播室。
严昕华先是收敛起她那常年的笑脸,不可思议地捡起那个蜡烛,意识到室内那若有若无的木香味是从中飘出。
“檀木……我的檀木……”
她的手颤抖地摸着蜡烛,随后紧紧抓住了它,融于蜡烛的檀木随着她手掌间青筋的暴起,与蜡烛一同被揉捏为泥。
这次轮到凌玖期对她笑了。
“哈,看到你现在的样子,我也觉得开心了不少呢。”
严昕华终于愤怒地将身边的东西都甩到一边,将离她最近的章涵苑摁倒在地上。她掐着章涵苑的脖子,死死将她压在地上,章涵苑脸色通红,严昕华也只是面目狰狞地瞪着她。
“为什么……是你干的?是你干的!明明你也是神女,为什么要将我们的东西给……”
“还是说你就是个没脑子的废物!只会任人摆布,什么都不会自己去想!”
章涵苑也死死抓着严昕华那只掐住她的手,她再也按耐不住心里翻涌的情绪,有着对严昕华现在这副模样幸灾乐祸的“喜”,还有面对严昕华无理羞辱的“怒”。
章涵苑作为神女的躯体,有着不死之身,严昕华对她的攻击力可谓约等于没有。极怒之下,她一脚踹在严昕华的腹部,反将她压在身下,居高临下地望着她。
“你有什么资格说我?你以为你是什么好东西!”
章涵苑在“怒”的情绪支配下,挥拳向严昕华的脸砸过去,自己的耳边却“嗡”的一响,以及脸边传来火辣辣的感觉。
这一拳下去,章涵苑稍微清醒了,甩了甩手,收起了拳头。明白自己这么做是伤敌不成,自损一万。
但章涵苑心头的愤怒依旧不是一时间就能压下去的,她紧捏着自己的另一只手臂,一手压着严昕华。
“你说我是个没脑子就只会听他们的废物?你不过只是有了点自己的小情绪罢了!那颗珠子是我烧的又怎么样?那东西是不是承载了你的‘喜’?还是它能够带来‘喜’?如今看到你现在的样子,我也感到高兴了不少,那它还挺有用的。”
“你懂什么啊!你根本就不知道檀木珠子是从哪里来的,你怎么能体会到它的‘喜’!”
凌玖期大概是实在嫌她们吵的她头疼,随便揉了一团纸堵住了严昕华的嘴巴,捡起烛台,重新在上面点燃了一根蜡烛。透过烛光,严昕华的影子再次翻转过来,她又回到了烛光里面。
凌玖期打开了广播室的门,却发现外面的走廊长得看不见尽头。她举起手中的烛台,扭曲的地面才变得稍微直了些。从对面看过去,整栋教学楼的电都被拉断,外面的天也不知怎地变成黑夜。对面教学楼的走廊还能隐约看到有一两个飞窜而过的影子,两栋楼是连通的,也不知那边的影子会不会跑到这边来。
凌玖期拉着章涵苑,用烛光照着前路,稳稳地落下每一步。
“学姐,你不怕吗?”
章涵苑感到拉着她的手很稳,凌玖期的步伐也很冷静。她问出这句话后,身边人的脚步顿了顿。
“有什么好怕的,不过横竖一死。”
“你知道,人死后会去哪里吗?”
“去地府,轮回转世?”
“去地府,也得要有灵魂,你还没那个资格。”
凌玖期举起烛台时,用手背轻轻碰过墙壁,每走七步,就倾斜蜡烛让蜡泪滴下。
不知走了多久,她们借着微弱的光线看到前方有一个小白点——是早已干透的蜡泪。
“看来我们兜了一圈,这是个圆形走廊,用烛光照完看起来是直的而已。”
章涵苑看向那束光,里面还能看到严昕华翻转过来的影子,正对着她幽幽地笑着。
“该怎么办?”
章涵苑抬头望向凌玖期。
“还能怎么办?当然是混吃混喝,然后等着被人发现呗!”
凌玖期同时向墙面上贴上了一张黄色符纸,一贴上去,整张符开始自己燃烧起来。待到它燃尽时,墙面轰然凹陷进去,里面传来一阵脚步声,那人走得不紧不慢,人还未走出来,就听到了他那慵懒的腔调。
“遇到了什么事啊?居然还能迷路,还要让我亲自过来带路。”
最后走出凹陷墙的,正是那平时沉默寡言的原苼桐——黎云。
他随手接过凌玖期手中的烛台,直接将蜡烛倒转,让火苗灼烧自己的手心,良久,才放开手将烛台丢回给凌玖期。他单手搓了一下掌心,再拉过章涵苑的手,递给了她一颗檀木珠子。
“吃了它。”
章涵苑看着手中还有些许滚烫的珠子,开始有些犹豫。
“神女中‘喜’的灵魂藏在烛光里,又依赖于这颗檀木珠子,刚才我只是强行把他们融合在了一起,你把它直接吞下去,可以融合‘喜’的灵魂,同时看到一点神女的回忆,估计都是和‘喜’的情绪和这个珠子有关的。”
黎云看出了章涵苑的犹豫,向她解释道。
“现在的状况就是严昕华制造的秘境,只要你融合了她,就能吞噬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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