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下午。
拳馆的洗手间水管年久失修，裂了个大口，顿时水漫金山，处处狼狈得没法下脚。
于是梁津打电话给房东。过了约定时间的好些时候，他才带着个水管师傅，匆匆忙忙赶到拳馆。
“晚了晚了，怪我，早上去给一中修水管，耽搁了。”师傅是个面色敦厚的中年大叔，摊开工具箱，不好意思地笑笑，“放心，马上修好，不耽误你营业。”
“没事。”梁津冲他点点头，不再搭话。
房东嘴闲不住，知道梁津是个不爱聊天的，于是就转头去跟水管师傅唠家常：“老张，你家姑娘今年该考大学了吧？”
“是啊，天天学到晚上十一二点，我心里都疼得慌。”师傅长叹一声。
“比咱们当初上大学还难？”
“难多了，千军万马过独木桥。今天早上我在一中，看着个跟我闺女一样大的小姑娘，自己在天台躲着，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
“没考好啊？”
“谁知道呢！她走之后，我捡到张她写的小纸条，看一眼，吓得要命哦，现在的孩子……”
水管师傅啧啧两声，不说话了。
房东好奇，正欲接着打探一番，站在一旁的梁津却突然开口：“师傅，您记不记得，那学生长什么样？”
“啊？”师傅没料到他会插话，皱着眉回忆一会儿，连手上的活都停了：“就，不太高，很瘦，梳个小辫儿……”
一句话白说，基本上概括了一半的高中女生。
房东先一步笑起来：“这范围，海了去了。”
师傅也笑：“是呢，高中小姑娘，都一个样。”
“那纸条呢，上面写了什么？”梁津又追问。
“哎哟，那话我都不敢说出口的，要折寿。纸条还在我身上揣着呢，喏，你自己看。”一张练习本上撕下来的小纸条递过来，不知被揉皱多少次，早就凌乱不堪。
最下层是黑笔写的成绩记录，每一科成绩、排名，还有总成绩的年级排名。上面一层，红笔层层交叠了些批注，大多是“差”和打满了的叉号，还有胡乱抹过的划痕。
角落里，写了一行小字。梁津定睛，仔细看了，呼吸慢了一瞬。
师傅还在跟房东聊天，话题扯到现在就业市场和国际金融，似乎已经把这茬事儿给丢在脑后。他不动声色，将纸条折了折，顺手塞进口袋里。
*
苏见春站在原地，脑袋发懵，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几个混混的表情就像是撞了鬼，一边骂着邱雷给的错误信息，一边跳上摩托，屁滚尿流地四散开去。
“你……”
她张开嘴，欲言又止。
昨天不是拒绝我了吗？
所以今晚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百般疑问在心头，却见梁津抬抬下巴，示意她快点走。这顺理成章的一套动作，反而将所有的疑问都封存在口中。
也好。
苏见春动了动步子跟上。
夜风带着凉意，垂在她裸露的脖颈上，激得苏见春打了个冷颤。她听到远处的某个街角传来卖艺人吹萨克斯的声音，后知后觉，自己的感官终于恢复了清明。
巷子里，又响起了两个人交错的脚步声。
身旁男人不说话时，简直像一座沉默着的山。苏见春一面走，一面偷偷用余光瞥他，看到他流畅的下颌，和紧绷的嘴唇。
这么几眼后，再抬头，猝不及防撞入一双深沉眼，立即做贼似的，急急忙忙收回了目光。
“那个……”苏见春咬了咬唇角，“你今晚怎么会在这里？”
“路过。”梁津顺口答。
路过？
单看刚刚他向自己走来时，那等候多时的态度，这措辞连苏见春都不相信：“真的吗？”
“那你昨天说，那群人是在跟你闹着玩，是真的吗？”不料梁津反问她一句。
“我……这……”他太会抓重点，苏见春顿时哑口无言。
路中央凹陷一块，积了浅浅的一滩水。她心虚得很，一脚踩下去，水花四溅，小白鞋湿了大半。泥巴沾了水滑得要命，幸好梁津眼疾手快，揪着她胳膊硬生生给拽上岸，这才没摔个狗啃泥。
情急之下，苏见春抓上了梁津的胳膊。
昨夜的回忆重现，滚烫热烈的肌肤贴在一起，让血液都温暖。她嘴唇微微开合，几个字呼之欲出：“其实他们是……”
梁津侧身，表示自己在认真倾听。
话说出口的瞬间，回忆幻灯片似的从脑海中滑过，班主任语重心长的脸又出现在眼前。
“你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邱雷的成绩好，人缘也好，老师愿意相信他。”
“见春同学，你的这种指控很严重，你能对自己的话负责任吗？”
“不是老师不帮你，只是你这个阶段本来就压力大，容易瞎想……”
像一把出鞘的剑又硬生生别回剑鞘，苏见春话锋一转，后半句咽下去：“其实他们是挺讨厌的。”
梁津挑挑眉：“还有呢？”
“没了。”
他欲言又止，最终只是深深地落下一眼，没追究。
于是两人又往前走。苏见春踢着脚下浸水后沉重的鞋袜，走得心不在焉，直到梁津轻轻拽着她的校服边缘，提小猫似的，从一个小水坑前扯开。
“一中的升学率有多高？”梁津一边拎人，一边猝不及防问了一句。
看到苏见春意外的表情，他简单解释，“帮我妹妹问的，她想考到一中来。”
“哦。”苏见春当了真。这个问题是每个高三学生的舒适区，她掰着手指，细细数来，“前两百可以稳上985/211，前五百一本，前一千二本。”
“那你考多少名？”
被这么猝不及防一问，苏见春没转过弯来，顺着他的话说：“两百。”
“嗯，那是好学生了。”梁津点头。
苏见春猛地回过神。
虽然不知道梁津为什么会问这种问题，同时也惊讶于他会像三姑六婆一样八卦，她还是下意识低声补充：“没那么好。我是班里倒数第一名。”
“高考也看班级排名么？”
“不看，但是……”
“嗯。那就只是在一个学习很好的班里面了。”
这是安慰吗？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www.nmxs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