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愿过从前的日子,但不敢去赌。

赌情意,赌人心吗?

可鱼藻胆若鼷鼠。

愈念此事,心间愈是愁绪纷纷。

拜别赵玠后,她怀着无尽愁思,朝马车而去。

还未掀开车帘,倏然一股力,将她扯了进去。

鱼藻被抵于内壁,惊叫声湮灭于唇齿,随之而来的,是肆虐掠夺的吻。

唇瓣被磋磨着,不多时,便传来酥酥麻麻之感。

双腿软下去,腰间被掐着。

脑袋被扣着,不让她逃离。

直到风吹起车帘,二人才分开。

鱼藻面色潮红,在眸光汇聚之时,使了余留的气力,朝温照蒲扇去。

“啪!”

温照蒲的面颊渐渐浮出红印,可他却笑了。

“兔子会咬人了。”

“岁岁细皮嫩肉,伤到手如何是好?”

说罢,他眼眸中的阴郁之色尽显。

“方才我问询过,赵小姐如今并不在府中,岁岁是去寻何人了?”

“赵公子?”

鱼藻未有抬眸,心间思量着。

如今她与赵家人是血亲,自然与温照蒲不是兄妹。

如此……先前许多事,倒是无须如此。

既要逃离,自己便无须谨小慎微。

她忽而念起拜别时,赵玠私语声。

“哥哥不知你经历了什么,可若是……温家真有兄弟阋墙一事,在脱身之前,何不令二人相争?”

鹬蚌相争……

念及此,鱼藻抬起眸,眸光相撞,阴郁还是浓成墨团。

“哥哥不信我吗?”

“还是在哥哥心里……我便是如此……”

尾声已渐渐弱下去,化成一滴泪,砸于温照蒲的心间。

她有些许哽咽,清润的眼眸含着水光。

鱼藻初试此法,声音不免有些颤。

她心中胡思乱想着。

若是温照蒲置若罔闻……那该如何是好呢?

若是此法不成……

可水光中,腕处的桎梏渐渐松了去。

而那阴郁之色,亦不见踪影。

下一瞬,鱼藻的身躯被抱起,置于软垫上。

温照蒲恨不得将整个人化成一滩水,继而藏于鱼藻的颈窝里。

一切的情愫,愠怒,妒火,皆化为泡影。

他将面容掩起,心中摇摆不定。

有两道声音并驾齐驱,将心间占据。

岁岁哭了……她伤心了……是因自己的话……

岁岁会不会失望?会不会讨厌自己……

鱼藻见眼前人垂着首,不知他在思量什么。

瞧不清他的神情,瞧不清他的内心。

鱼藻正欲挪动,恰在此时,温照蒲倾身向前。

她被轻揽入怀,言语声皆淹没在怀抱中。

他的青丝蹭着自己的脖颈,气息喷洒于衣料。

有些发痒。

温照蒲声音含混不清,响在马车中。

“我……我自然是信你的……只是……只是……”

“好了,好了……”

温照蒲感知着青丝被轻抚,一下又一下。

为何岁岁宽慰人时,并没有生疏呢?

她从前亦如此宽慰大哥吗?

还是旁人?

而且,问询自己信不信她时,为何要避重就轻呢?

两道声音再度响起,于他心间争论不休。

“岁岁在欺瞒你!她有事瞒着你!”

“可她哭了……”

“只是权宜之计,她欺瞒了你!”

“她哭了!”

终了,温照蒲将面颊糅进这怀抱中,享受着轻抚。

犹如,给愠怒的狸奴顺毛。

经鱼藻轻声言语着,他心间愁绪尽散。

闻着岁岁身上的香味,鼻尖轻蹭着其肩,整个人如同踏在云端。

悠悠然。

柔软。

“吁!”

车夫一声喝,将二人思绪扯回。

鱼藻忙得推开怀中人,提起衣袂便要下车。

她垂着首,匆匆踏下马杌,眼前却是一双皂靴。

眸光渐渐上移,入目是一张阴恻恻的面容。

是温钟晓。

“岁岁,这是去了何处?”

见温钟晓挪步上前,愈靠近,鱼藻便愈退却。

“只是……同二哥一道游于肆罢了。”

将将退却几步,她便撞上一人胸膛。

霎时间,身躯被揽入怀,熟声在头顶响起。

“我不过是携岁岁去游玩,大哥缘何疑神疑鬼?还是……藏着什么事怕被知晓,才在此等候?”

如今鱼藻的处境,前有豺狼,后有猛虎。

二者将她出路堵死,只得在原处站定。

她抬眸,瞧着温钟晓的神情,观其色。

大哥莫不是猜出……自己去寻了赵家人?

“二弟这是什么话,既是游玩,下回合该同大哥言说一声,省得我担心一场。”

可温钟晓神色如常,只扯出笑,旋即唤二人进府。

见状,鱼藻迈步,跨过门槛时,心间还是忐忑不安。

大哥竟如此轻易地饶过了自己?

不。

不会。

她抿着唇,惶惶度过了白昼。

直至夜间,一切皆相安无事。

大哥未有追问自己去了何处,二哥亦未有戳穿自己的谎言。

鱼藻的心一寸寸沉下来,许是松懈。

她裹着衾被,辗转多时,才渐渐有了困意。

“嗒嗒。”

温钟晓掀开帐子,瞧见的便是鱼藻的睡颜。

粗砺的指尖抚着,轻抚着鱼藻的脸庞。

“岁岁今日……是去同温照蒲厮混,还是去悄悄寻你的檀郎?”

“不管是哪个,皆没什么区别,皆是要被惩罚一番的。”

温钟晓一阖上眸,便念起今日之事。

他置办了些新奇玩意,想同鱼藻一道瞧瞧,却寻不见鱼藻。

亦不见温照蒲、

下人只说二人结伴同行,出府游玩了。

这怎么行?

未经他的允许,鱼藻怎么可以?

她该来问询自己,问询自己应不应允。

虽道不论如何,温钟晓皆不会应允。

允许他们一同出行?当自己真不知晓二弟揣着什么心思?

可鱼藻一句话不留,私自出府。

是想让自己死吗?

他们一同游于肆,会做什么事?

牵手?拥抱?

温钟晓要疯了,他不能再想了。

重中之重的是,鱼藻回府时,瞧见自己,是慌乱的。

做了亏心事的人,才需慌乱。

温钟晓靠近她时,闻见她身上有旁的香气。

那不是鱼藻一贯熏衣用的香。

是旁人的香气,是旁人的气息。

她还去见了旁人,背着自己,还欺瞒了一同的温照蒲。

去见了何人?

她当真有心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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