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 装什么装
从前不懂，今时不愿，有关离别的事情萧灵一向不习惯多作纠缠。
江慎也是，两人像明天就能重新见面一般潦草告别。
“贺少爷，真想好了？”
又是这副轻佻做派。
贺承实在难以接受分明是同一个人，对外稳重老练，一到萧灵面前就一副吊儿郎当模样。
装给谁看。
酸气蔓延，江慎耸耸鼻子打了个喷嚏，偶尔也佩服自己，两句话就能让这块木头放弃体面。
“江总放心，你等待的那一天，永远不会出现。”
贺承咬牙回应，直接拉起所有车窗，萧灵一头雾水，不知道这两个人一大早上在打什么哑谜。
萧灵好奇：“你们吵架了？”
贺承闷气肯定：“嗯。”
萧灵翻合同的动作一顿，她没想明白，这两个人往日无怨近日无仇，吵的哪门子架。
“江慎劝我离开，他说…像我这种人根本不配站在你身边。”
这话不太像江慎能说出来的，萧灵挤开虎子，透过前排座椅缝确定情况，贺承紧抿着唇，脸不红心不跳，甚至还有点丧气。
萧灵良心一痛：贺承哪里有闲心在这种事情上扯谎。
早跟夕回互娱的几个画灵员工混熟的萧正：他还真有。
毕竟那天的谈话内容都在夕回画灵圈传开了,江慎是有试探的成分在，这样的话却是万万没有说过。
“别听他瞎说，没个正形。”
听萧灵这么说，萧正眼观鼻鼻观心放弃了告密的想法。
萧灵手里的合同不止一份，她想来想去，要让十里坊尽可能的受益，单靠一品斋带来的影响力远远不够。
整体合同在她的要求下，被拆分成了二十多份分角色联名的合同。
不仅如此，江慎还让专人出具了委托文书，对于联名权的分配问题她可以全权代理，随意处置。
等十里坊的街坊们都签好再寄回江慎手中，完成盖章分印副本等一系列程序，十里坊就可以全面开工，各家都能吃到《一叶轻舟》带来的红利。
回去的路上，每个人都明显轻快不少，尤其是状态恢复完全的萧正。
“《一叶轻舟》作为夕回的主流IP，从不出周边的，现在好多人都期待我们的联名产品。”
萧正兴奋的把论坛界面给萧灵看，《一叶轻舟》的联名话题下，讨论贴正肉眼可见地呈指数级增长。
萧灵感慨道：“影响力居然这么大。”
“夕回互娱的官方公告公布的可是全系人物，这意味着我们庞大的同好群体可以摆脱‘周边贫民’的称号咯。”
萧灵无奈提醒：“联名期只有三个月哦。”
萧正满足道：“已经很长啦。”
打开手机连上车内音响，节奏感十足外语歌响起。
车上没人能理解他扬眉吐气的理由，但都欣慰于他没被陈家兄弟磋磨掉心气。
贺承调低车载音量，头微微后侧：“你之前不是听《爱上你我心破碎》之类的吗？怎么风格转的这么快。”
萧正跟着音乐晃动的身躯颓然一滞，提起这件事情他就生气，当年在盈彩阁陈瘸子也没听过别的东西。
“嗯…新认识的朋友推荐的。”
至于他被嘲笑原始歌单的事情自然没提。
一品斋中人向来活一个体面。
萧灵眼睛没离开合同，幽幽道：“该不是让人笑话了吧。”
“才不是！”
后座两人互相拆台，贺承将车速放缓，偶尔回应两句也都是偏着萧灵。
“两个偏心眼！”
萧正狠狠对抗后倔强闭上了嘴。
贺承无辜：“这就不对了，你去打听打听，我的风评一向严谨公正。”
“我作证。”
萧正：成年人是可以脱离家庭独自生活的对吧。
熟悉的街景出现，萧灵打开车窗，贺承穿进了一路集市，目之所及是新鲜的水果蔬菜和悠闲挑选的路人。
母亲败于女儿的满眶泪水，逼仄铁笼里的小狗被买下后狂摇尾巴，衡市紧绷的神经回到武城后被一路烟火抚平。
“来，一人一个。”
两串饱满晶亮的糖葫芦递到后排。
萧正眼前一亮，早将这辈子不理贺承的誓言抛到九霄云外。
特意来这里就为了买两串糖葫芦？萧灵感受着舌尖的甜中微酸，出口变成了：“很好吃。”
汽车引擎声传进街口，无情撞破十里坊的异常气氛，萧灵本打算请刘大娘把街坊们聚于一处，当下情况貌似不用这么麻烦了。
贺承在距人群尚有一段距离的时候熄了火，情况不明，还是稍微观察一下再过去比较好。
已查封的盈彩阁门前群情激奋，浑身土豪气的大肚男人拿着一摞文书，趾高气昂的宣布着什么。
“合同陈家已经签了，上面是你们的手印没错吧。”
萧灵刚下车，就听这人斩钉截铁的一句质问。
在场作坊老板们气的发抖：街里街坊这么多年，哪怕平时有些口角，从没人想过陈家敢这么干。
刘春香最先发现已经准备靠近的萧灵，赶紧拨开人群，一边摆手一边提醒：“萧丫头，快走快走，这冲你来的。”
萧灵一头雾水，冲她？她才接手了一品斋没多久，再说，如果涉及到陈家老大的销路合同就更没什么需要怕的了。
最新一次集体合同她根本没签。
“呀，萧老板回来了。”
孙康福一直关注着一品斋的动静，一见有人回来，赶紧小跑着挤出人群杵到萧灵跟前。
“恭喜啊萧老板，直播我们都看了，真给咱们十里坊长脸！”
圆润脸颊随着他的激动颤抖，刚要到达预设的位置的时候，贺承忽然出现挡在萧灵面前，孙康福脚下一滑，险些因为跑太急而刹不住。
“又见面了，孙经理。”
今年初贺承刚见过这人，他想攀上贺氏，被自己用手上资源全部收回的理由拒绝过。
“认识？”
看来不是冲她，萧灵两手一揣准备退避一旁，孙康福却水灵灵绕过贺承重新找上她。
□□中夹住的小眼睛满是精明：“萧老板，谈谈合作？”
“我不认为，我们有什么可以合作。”
汗臭飘荡贴近，孙康福应该在此处纠缠过许久，萧灵嫌弃挥了挥眼前空气。
“是这样，陈老大之前给我的合同还有一批货没交齐，但钱我已经付了，这些人可都领完了。喏，手印在这。”
孙康福指向气还没顺够的老板们，立刻招来一片骂声。
“我们全都如数交的货！”
“扣除百分之十销路费我们都没说过什么，还来诬陷人，要不要脸。”
小胖子急了，拿着合同冲着萧灵怼：“白纸黑字一口价，哪来的什么销路费。每次送的货还有许多不对版的，我都没来找过。”
说着说着，孙康福的气势弱了不少，还添了点委屈。
“怎么样，看得明白吗？”
贺承倚回车前盖问萧灵。
很明显陈老大坑了两边，借着孙康福的合同从十里坊捞一笔销路费，再私吞一部分货物倒卖出差价。
至于欠的那些，就在盈彩阁随意挑些差品补上。
萧灵大概能拼凑出整件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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