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明珠

“这侯府里从没有给女人用的避子汤,非要说的话……我只给一个人服用过。”

鹿门侯膝下多年以来只有裴姻宁一个女儿,问题不在妻妾身上。

郁骧虽不明前情,但听到这里,也有了些许猜测。

他侧目看向双目凝滞的裴姻宁,显然,她也猜到了。

正堂内。

鹿门侯紧紧握着椅子扶手,五指颤抖,而旁边跪在地上的罗姨娘则呆若木鸡。

她嫁进侯府,一度风光无限,只想生个儿子获得鹿门侯的支持,将来挤掉夫人的位置。可千算万算,没想到裴夫人下药的对象不是她,而是……

罗姨娘想装不明白,可她躲闪的视线却已经暴露了心思。

“罗袖,现在你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了。你是聪明人,是想收一笔傍身钱回老家,还是想留在侯府后宅,选吧。”

裴夫人的声音仍然平静无波,这么多年一贯如此,不出手则已,出手了,就要斩草除根。

没有子嗣傍身,罗姨娘一个妾室,留在侯府里还有什么前程?

几近窒息的一阵沉默后,罗袖一直夹着的尖嗓放沉,她不敢再看鹿门侯,朝着裴夫人虚虚叩头。

“妾身,但凭夫人吩咐。”

罗姨娘离开之后,整个正堂,就只剩下这夫妻二人。

他们分坐两侧,眼中半点没有对方,彼此都看着门外的月色。

“你还是和当年一样,好手段。”鹿门侯压着怒意道。

“我当年就说过,哪怕夫君再不堪,也不配我动用什么手段。那一次,只是惩罚,对你当年弄丢阿姻的惩罚。”

“我说过了那不是有意的!再说了,阿姻不是被找回来了吗?!是你教她忤逆我,是你……”

“侯爷就不必在我面前故作姿态了。”裴夫人的嗓音低柔得有些瘆人,“能丢上一次,就能丢上第二次、第三次。我不能容忍再有这样的事发生,所以,我要断了侯爷的念头。”

有一瞬间,鹿门侯眼底的恐惧盖过了愤怒。

裴夫人此时的脸和多年前,他缠绵病榻的那一个月,把那可疑的药碗扔在低声时重合了起来。

阿姻被找回来之后,他也曾有过愧疚,可裴夫人没有向他发难,甚至同意他纳妾……一切都很好,甚至有了几分家宅和乐的意味。

直到他发现,裴夫人给他炖的汤药里被做了手脚。

——毒妇!你、你对我下了什么药?!

——既然一切都是侯爷想践诺闹出的祸端,那我也只有斩草除根,断了侯爷的念头,阿姻才能得以保全。

——你疯了?!你们不夜侯家的疯子……真实名不虚传!

——侯爷千万保重身体,往后这家业,可还要传给阿姻呢。

“都说女人为母则刚,而你裴璎,为母则狠。”

“不如侯爷,虎毒尚不食子,为一己之私,毒甚于虎。”

这一句话之后,屋内再无言语。

良久,屋顶之上,裴姻宁看着翠羽扶着精疲力尽的裴夫人缓缓离开,身形僵冷,就这样沉默了许久,余光才瞥向一侧。

她压着情绪,不想让郁骧看出自己脆弱的一面。

“现在你高兴了,以后不会再有别的庶子和你争抢。”

“我没有想这些。”

“那你在想什么?觉得我刻薄,觉得我斤斤计较?”

从下面的对谈结束之后,郁骧就一直专注地看着裴姻宁的侧脸,他顿了顿,道:

“相反,我倒是好奇,这样的怨恨,你是怎么放下的?”

裴姻宁轻哼一声:“这有什么不好放下的,有恩报恩,有仇报仇。”

“愿闻其详。”

裴姻宁淡淡道:“拐子拐走的第一天,就知道我是官家的了,他害怕我逃跑,就用香灰撒进我的眼睛里,当即就瞎了,方便他们带着我跑。后来……”

她说到这里,顿了顿,好似察觉到了郁骧对此颇为在意,便跳过了被卖去关外的细节,只说结果。

“后来,我买我的那个部族放了一把火,挂在马肚子上回了关内,万幸,母亲托关系也抓到了拐子,顺藤摸瓜来到了边关……”

裴姻宁永远记得,当时她一身泥泞扑进母亲怀里的瞬间,一向优雅的母亲抱着她坐在地上大哭。

她们在边关待了几日,临走的那一天,裴家族人问母亲,怎么处置那拐子,母亲不让她听,把正在治眼睛的她关在屋内。

但是她这人最记仇,想去看那拐子的下场,便装睡趁晚上跑出去看行刑。

当时,小姻宁以为只是打板子,或者也如法炮制把那拐子卖了,可看到的场面却远远超出她的想象。

“你听说过黄米饭吗?”

郁骧轻轻摇头。

“当时,母亲叫来几个当地的妇人,问抓到了拐子怎么处置,那妇人就烧出一锅热气腾腾的黄米饭,黄米粘糯,沾了凉水,就这么喂进那拐子肚里。”

“可那黄米只是外面凉,里头却和滚水一般烫,那拐子就被捆在地上,一直嚎叫,妇人就一直喂,直到五脏六腑烫得滚熟,挖坑埋了。”

裴姻宁嗓音幽柔地说着,她本是想吓吓郁骧,可说着说着,不免又回到了那个看着母亲杀人的夜晚。

京里的人都说她们不夜侯这一脉是沉默的疯子,只要起了杀心,什么都做得出来。

她那时所有的不甘心,所有的痛苦,从那次之后,都消失了。

拐子罪有应得,她只是……替母亲难过。

“所以,你以为到此结束了,再怎么也不会追究到侯爷头上,没想到夫人已经暗地里替你讨过债了。”

月色从薄淡的云雾中透下来,裴姻宁觉得郁骧有点越界了,语调又冷淡了下来。

“我似乎警示过你,不要以为你救过我一次,就有底气对我的事胡言乱语。”

“我……”

“也不准胡思乱想。”

郁骧看她满脸写着“想也不可以,想也有罪”,一时间有些失笑。

“你知道我在想什么?”

“哦?”裴姻宁撑着脸,面无表情道,“你还有什么荒唐的想法?”

郁骧:“说了你又不爱听。”

裴姻宁:“说。”

“你是不是因为父母不和,对自己将来的姻缘也并无期待?”

裴姻宁的眉睫轻颤了一下,郁骧知道自己大概猜对了。

她和漓容煦之间若有若无的隔阂,好似有了某种解释。

裴姻宁不相信任何人,尤其是可能成为她未来夫君的人,她那双眼看得穿对方绵绵情意下的隐患,哪怕对方自己也未曾察觉到。

他知道了。

但他知道了又怎么样?

裴姻宁从不示弱,她侧首看着郁骧,眼埋冰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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