辞别了兵马司的人,浣查英忙着叫人小心将浣查芸搬抬入府,一面又叫人赶紧收拾出一间客房出来。
他自己扶了浣清溪走到门前,只见门内立着一个二十七八岁,面容清丽衣着鲜亮的妇人。
此时妇人正扶了个丫鬟似笑非笑靠在门内看着浣查英道:“原来是老家来人,怎么不尽早叫人知会一声?”
浣清溪看了看妇人低声同浣查英说道:“爹,快看,有个年轻貌美的小娘子!”
浣查英涨红了脸在她背上拍了下道:“混说什么,快叫母亲!”
浣清溪一脸不敢相信,忙颠着脚行了一礼道:“母亲大人安好!女儿脚上有伤不便行大礼,改日一定补上!”
秋云与蜜糖跟在身后也忙行了一礼。
妇人淡淡一笑,却并未开口。
浣查英也忙在旁陪笑道:“是我的过错!之前家中来信提及清溪她们启程前来,只是最近官中事多,我一忙,便给忘了。”
妇人打量了浣清溪,幽幽道:“先前是曾听闻夫君家中还有一女,却不想竟如此大了。夫君又不提前知会,此时房间都不曾备下,倒显得我失礼了。”
浣查英笑道:“清溪她素来不讲究,你看着收拾下一个住处便可。西厢,东厢,我看都可,若是来不及,先同使女们在后面挤一挤也一样的。”
浣清溪接口道:“是了,母亲不必自责,我住哪里都是一样的。只是不知家中可还有饭菜?我们路上遇袭,两日没怎么吃过东西了,实在腹中饥饿得很!”
浣查英闻言忙道:“家中正在摆饭,咱们快去吃些,不要饿坏了!”
几个仆人正将浣查芸抬到门旁,妇人往一旁挪了挪道:“二伯千里迢迢赶来,也是辛苦,叫人摆些饭菜到客房去。”
说着便扶着丫鬟一笑走了,也没说叫浣清溪究竟住在哪里。
浣清溪倒也不在意,扶着人跳着跟去了正房,专心候着饭菜来祭她那早就咕咕乱叫的五脏庙。
浣查英将浣查芸安置了,回到正房时,正看见浣清溪坐在桌前看着桌上饭菜抓耳挠腮东张西望,一副急不可耐的样子。
而他的夫人温氏正端坐一旁,就着灯光缓缓吃着半盏茶水。
一望见父亲,浣清溪欢天喜地道:“父亲回来了,可以开饭啦!”
温夫人抬起眼皮不咸不淡道:“樱儿桃儿,给你家老爷加副碗筷。”
浣查英接了樱儿递过来的帕子净了手脸坐下,方才拿起筷子,只见浣清溪几乎是欢呼一声,筷子便如同悬在饭菜上面一般游走飞舞起来。
樱儿面色有些尴尬,看了温夫人一眼道:“小姐,您端坐着就可,想吃些什么,我来给您夹。”
浣清溪摆一摆空闲的左手,丝毫不耽误右手夹菜,趁咽下饭菜的间隙道:“不必了,就这么几个菜,我都够得着!”
温夫人脸色便有些不好看。
浣清溪吃了一阵,想起秋云与蜜糖也饿着肚子,此时却还站在一旁伺候着,忙伸长了脖子将口中饭食咽下,道:“樱儿姐姐桃儿姐姐,秋云同蜜糖一路跟随我也是饿了几天,实在可怜得很,麻烦你们带她们去厨下吃些东西吧。”
樱儿悄悄去看温夫人脸色,见她不作声,只好勉强应了,叫桃儿领了两人下去吃东西了。
浣清溪此番吃得愈加欢喜了。
浣家平日里晚饭就吃得简单,温夫人更是食量小,因此桌上不过四个小菜,两道甜点,配一钵浣查英爱吃的荷叶粥。
浣清溪竹筷翻飞,不断加粥,等喝到第四碗上,那一钵粥已经见了底。
她却只得了个半饱,左右看了看,见还有一碗绿豆汤无人喝,便拿了过来一口饮尽,抬头只见父亲目瞪口呆地看着自己,手中的筷子还没沾到几粒菜花。
温夫人也是一脸震惊地看着自己。
她笑了笑,道:“父亲母亲,你们也吃啊。”
只是此时桌上的菜色已经稀稀拉拉不剩几根。
浣清溪轻轻叹口气,心道,虽然不是十分饱,但还算勉强过得去了。
她看浣查英与温夫人都不动筷子了,便放下筷子道:“父亲母亲可都吃好了?女儿虽在乡间长大,食量倒也算不得很大,樱儿姐姐,麻烦你叫厨房以后做饭时稍多一些些便好。母亲,女儿今晚可是要去住客房?”
温夫人拿帕子擦了嘴角,缓缓道:“你是夫君亲生女儿,万没有真去住客房的道理。西厢那里有一间房正空着,前几日我去寻东西时刚叫人整理了,此时你可先住着,若有别处合适的,再慢慢收拾。”
浣清溪欢喜地应声道:“这一路风餐露宿的,昨日里又遭了罪,现下最想有热水洗洗干净,换上一身松快衣裳,然后安安静静睡一觉。”
浣查英道:“你快去歇息着,明日里闲了再来说路上之事。”
浣清溪行了一礼,便自去西厢寻住处了,樱儿忙叫杏儿跟上去带路。
杏儿领着浣清溪去了西厢房。
只见这是两间虽然不大倒还收拾得干净的屋子,外面明间里摆放一张略窄的罗汉床,一侧架子上放着几个瓷瓶玉器,圆形窗棂上映着几杆竹影。里间一张架子床,旁边摆放一张矮榻。
屋子虽不宽敞,但收拾得利利落落,倒也并不显得拥挤。
杏儿叫了一个小丫头帮忙收拾床铺被褥,浣清溪滚在外间的罗汉床上困得直打呵欠。
不多时蜜糖与秋云也都过来了,四人一起将厢房内收拾停当,又打了热水给浣清溪沐浴。
浣清溪打起精神来,脱了衣裙松了头发,却见杏儿取了一大包褐色粉末倒进浴桶中搅了搅,澄清的一桶水登时浑浊得如同一桶老汤,还有种特别的味道。
蜜糖瞪大了眼睛,惊奇道:“京城里人洗浴都不用澡豆吗?这是什么稀罕物?泡一泡便洗得格外干净了吗?”
杏儿抿嘴笑道:“并不是,这是祛虱虫的药粉,明日里各位的衣裳也需用这药粉泡一泡才好。”
浣清溪闻言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道:“难不成是近日总在外面住宿,身上惹上了虱子?蜜糖你快帮我看一看可有?”
蜜糖忙在浣清溪身上扒拉一阵,又去脱下的脏衣裳上扒拉一阵,疑惑道:“却不曾找见,难不成是晚间灯火太暗?明日里我拿去太阳底下仔细看看去。”
秋云皱了眉头道:“杏儿姑娘,咱们姑娘虽然是乡下来的,日常里也是干净讲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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