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应什么?”陈柏意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面前的尚沁,生怕她反悔。

尚沁垂下眼睛,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说这句话,“没什么。”

“我听见了。”陈柏意说道,“没关系,我不希望你是一时兴起,我会等到你真的心甘情愿的那一天。”

-

除夕夜这天,沁城从早上就开始飘小雪,细细碎碎地落在地上。

尚沁是被宋姨叫醒的。

“沁沁,起来了,你妈妈打电话说今天回来,下午的飞机。”

尚沁从被窝里坐起来,头发乱得不成样子,枕头边的上的粉色兔子被她昨晚抱着睡了一夜,耳朵都被压扁了。

她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摸过手机看了一眼,九点四十。

微信里陈柏意六点多就发了消息,她没回,八点多又发了一条,她还没回。

最新一条是九点整发的,【还没醒?小猪。】

尚沁呢揉着眼睛打字,【你才猪。】

陈柏意秒回,【醒了就好,我在你家楼下。】

尚沁看到这条消息愣了一下,连拖鞋都没穿就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就往下看。

陈柏意站在楼下,他身穿一件黑色羽绒服,围着尚沁之前送他的米白色围巾,手里还拎着两个塑料袋。

看见她拉开窗帘,陈柏意冲她挥了挥手。

尚沁推开窗,冷风灌进来,“你大早上站在下面干什么?”

“来送东西。”陈柏意举了举手里的袋子,“我妈寄了海鲜,让我来给你们送一点。”

“那你进来等呀。”

“你没醒,我不好意思去你家。”

尚沁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关了窗户,飞快洗漱了一下,下楼给他开门。

陈柏意已经在门口等着了,带子里是冻好的大虾和两条鲤鱼,还有一盒海参。

“伯母寄这么多?”尚沁接过去看了一眼。

陈柏意进了门,换了鞋,“伯母几点到?”

“下午两三点的飞机,四点多能到家。”尚沁拎着东西往厨房走,“中午留下吃饭吗?”

“行啊。”陈柏意答应得飞快,跟进厨房,“我帮你。”

宋姨在旁边笑着让了位置,把厨房留给两个年轻人,陈柏意洗了手,挽起袖子,熟练地翻出围裙系上,然后拿过尚沁手里的虾开始处理。

尚沁靠在料理台旁边看着他,“你什么时候学会做饭的?”

“一直都会。”陈柏意头也不抬,把虾线挑出来,“你以前吃的那个蛋炒饭,就是我做的。”

“那不是宋姨做的吗?”

“我炒的。”陈柏意把虾放进盘子里,“那时候你发高烧,吵着就想吃蛋炒饭。”

尚沁不说话,拿起一旁的苹果洗了洗,“那你怎么不告诉我?”

“告诉你,你下次还让我做吗?”陈柏意把鱼翻了个面,清洗干净,“你肯定觉得欠我人情,然后让我走开。”

尚沁手里的苹果掉进水池里,水花溅起来,打湿了陈柏意的袖子。

陈柏意低头看了一眼,没说话,继续处理手上的鱼。

“陈柏意,你家今年怎么过?”尚沁把声音放低了一点。

“我家就我一个,你说怎么过。”陈柏意把鱼放进蒸锅,“我妈说今年赶不回来,我爸那边生意忙。”

陈柏意话说的,就好像这件事和他没多大关系一样。

尚沁想起每年除夕,陈柏意家那栋楼总是黑着灯,小时候她趴在窗户上,看见隔壁黑乎乎的。

她问尚母,“为什么陈柏意家不亮灯。”

尚母摸摸她的头说道,“伯父伯母忙,他一个人在家。”

有一年除夕,尚母把陈柏意叫来一起吃年夜饭,陈柏意坐在她旁边,拿筷子的手规规矩矩的,大人给他夹什么他就吃什么,一句挑食的话都没有。

尚沁那时候嫌他碍眼,总是觉得陈柏意在明里暗里说自己挑食,她生气了半天。

后来陈柏意把剥好的虾放到她碗里,说自己不爱吃虾,把她哄好了。

尚沁那时候信了,现在想想,陈柏意怎么可能不爱吃虾。

“那你今年来我家过。”尚沁说完觉得语气太随意,又补了一句,“我妈肯定要叫你,我提前说一下,省得她再打电话叫你。”

陈柏意转过头看她,“那你呢?”

“我什么?”

“你想让我来吗?”他手上还沾着水,就那么盯着她问。

“我喜欢你。”尚沁也看着他,毫不避讳,“当然希望你来。”

陈柏意倒是没想到她会这么直接,别开脸继续做着手上的菜,脸都红了。

“陈柏意,你刀拿反了。”尚沁笑了笑。

尚沁爱恨分明,喜欢一个人就是喜欢,没什么不好承认的,只是没想到一向直爽的陈柏意会先红了脸。

陈柏意也跟着笑了,“行,那我来。”

中午两人随便吃了一点,下午尚沁开始收拾屋子,陈柏意也跟着帮忙。

尚沁发现他做事比自己还细致,春联对齐得一丝不苟,果盘也分类得整齐。

“你以后不当学霸可以去做家政。”尚沁评价道。

“谢谢夸奖。”陈柏意拍了拍手上的灰。

四点出头,尚母拎着大包小包到家的时候,看见门口挂好的灯笼和贴好的春联愣了一下。

“沁沁,你弄的?”

“陈柏意弄的。”尚沁坐在沙发上吃橘子,丝毫没有抢功的意思。

尚母往厨房里看了一眼,陈柏意正在里面切菜。

“今天让小陈留下来吃饭,妈妈亲自下厨给你们做顿好吃的。”尚母说完顿了顿,“对了,你干爸干妈今年也回来,晚上就到。”

干爸干妈?尚沁吃橘子的手一顿。

陈柏意父母?她抬头,正巧陈柏意从厨房里探出头来,“伯母,我刚刚听见我爸妈也要回来?”

“你妈没给你打电话?”尚母一脸意外,“我还以为你知道。”

陈柏意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没有未接来电,也没有消息,他笑了笑,“可能想给我一个惊喜。”

尚沁把橘子塞进嘴里,觉得陈柏意这个笑怎么看都有点勉强。

六点多的时候,门铃响了。

尚沁跑去开门,门口站着一男一女。

男人身材高大,眉眼和陈柏意有七八分像,只是脸上多了些风霜。

女人个子不高,保养得宜,笑起来眉眼弯弯的,一看就是陈柏意的妈妈。

“哎呦,沁沁都长这么大了!”陈母一把拉住尚沁的手,“现在比我都高了。”

“干妈好。”尚沁乖巧地叫了一声。

陈父话不多,笑眯眯地递了几个礼盒,“给你们的。”

陈柏意从客厅走过来,看到自己的父母,脚步顿了一下。

“爸,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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