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 第 40 章
上官宴看似周全无误的与众人应酬,于曲水流觞的嬉戏中大放异彩,文采风流,引来众位同窗的追捧。
实际上,他全程心不在焉,一心惦记着霍湘。
为此,他甚至很是不齿自己这等没出息的样子,强迫自己沉浸在文会中,可沉浸了没多久,他就又不由自主的开始惦记霍湘。
等发现自己又是满脑子霍湘的时候,上官宴差点被自己气笑了。
他不打算为难自己,找了借口离开文会,前往男女客院交汇之处。
纵使他不能进入女客院内,难道不能让霍湘前来寻他么?
她之前临分开的时候,不是一副很舍不得他的神情么,既如此,那就不要分开了。
他已经给了她大半个晌午的时间,让她去和朋友相聚玩耍,应该已经够了。
她喜欢各种小动物,正好,他刚刚听张家子弟炫耀,说是为着此次行猎把自家驯养的猞猁也全都送过来了,他可以带她去看看猞猁,想来她应该会很高兴。
“主子。”
派出去寻霍湘的暗卫回来了,他说:“霍姑娘同张家小姐泡过汤以后,被昭华郡主请走,陪她去猎场那边,说是去那边看看张家养的梅花鹿。”
哦,梅花鹿。
乖巧可人的小鹿,比野性难驯的大猫更能讨得她欢心,是吧?
上官宴轻轻磨了一下后槽牙,觉得认为霍湘也会惦念他、不想同他分开的自己格外好笑。
又有些气霍湘,难道她就不会惦念他想见他吗?明明分开之前还一副舍不得他的模样,怎么不等他去寻,被人用梅花鹿随随便便就勾走了?
“哦,那我便不去打扰她赏鹿的雅兴了。”
上官宴冲着暗卫摆摆手,示意他可以退下了。
“主子,还有一事。”
回禀的暗卫是个容貌平庸的中年人,他有些迟疑的说:“在下属下回来的路上碰到了此间的主人张壑公子,他带着几个侍卫,也朝着猎场那边去了。”
“走。”
就张壑和他身边那群花拳绣腿的侍卫,别说秦勉和他带的暗卫了,就算是霍湘都能刀不出鞘就把他们打得满地乱爬。
可是,知道归知道,上官宴却依旧心中生出了担忧。
他带着一众暗卫,快速朝着猎场赶去。
这一路上,他想过可能会看到霍湘与友人在那儿高高兴兴的摸鹿喂鹿,什么都没有发生。
也想过,可能会看到霍湘带着秦勉把意图调戏她的张壑打得满地乱滚,根本不需要他来保护。
却从来没想到,猎场里空空荡荡,既没有他担心惦念的霍湘,也没有他厌恶的沈折月,更没有令人作呕的张壑。
属于他,效忠他的暗卫,对他说了假话。
目的就是为了引他来此。
上官宴毫不犹豫的嘬指为哨,将所有在暗中保护他的暗卫全部唤了出来。
“锵!”
那个背叛的暗卫反身砍过来的匕首被架住了。
上官宴手持着从大腿外侧拔出来的短刀,架住了背叛者刺杀他的刀,紧接着,以极快的速度就势一撩,刀刃顺滑地没入背叛者的肌理。
下一瞬。
鲜血溅起来三尺有余。
背叛者的身体扑倒在地,倒在自己的血泊之中,抽搐着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就说了单枪匹马搞刺杀不能往宴公子身上用。”
就在背叛者倒地的那一刻,黑暗中传来一道阴柔的声音,语气戏谑地感慨道:“那可是甲氐一手教导出来的人,能让你们这群凡庸之辈刺杀成功吗?”
说话之人迈着小碎步从暗处走了出来,他看着和那个背叛者差不多年纪,面白无须,声音阴柔,是个宦官。
“行了,都出来给宴公子见个礼吧。他可是怀懿太子长孙,咱们若是在他面前失了礼,他待会儿下了地府去寻怀懿太子告状,岂不是坏了上官家的情分。”
宦官嘴里阴阳怪气,姿态敷衍的对着上官宴行了一礼,“奴婢怀恩,给宴公子请安了,还望宴公子配合一些,免得死前还要再受零碎的苦楚。”
就在怀恩絮絮叨叨之际,一个又一个灰衣暗卫如同幽灵一般从暗处现身。
十个。
百个。
上百名面目模糊的暗卫,手持兵刃,如同沉默的影子一般,把上官宴等人,严严实实的包围了起来。
“你主子身边带了多少人?”
“回姑娘,主子他身边带了十个人。”
“我这里有几个?”
“刨掉之前派出去寻主子的那个,属下这边还有六个人。”
十个人,加上从小就跟着王管家习武的上官宴,按常理来说,几乎可以在张家别苑里杀个七进七出了。
可是。
上官宴还是没有出现。
就连秦勉派出去通知上官宴的暗卫,也失去了踪迹,不曾回来复命。
上官宴出事了!
“姑娘,你且回房等候,属下这就带人……”
“我不是累赘。”
霍湘一把撩起了裙摆,露出了下面的裤装,她把裙摆绑在腰间,握紧了长刀,定定的看着板起面孔的秦勉。
她再次重复:“我五岁开始练刀,能跟你家主子白刃战对练大半个时辰不落下风,我不是累赘,我是助力!”
秦勉当然知道她的本事,男女主子在演武场对练的时候,他就在旁边伺候。
可是,今天情况不妙,敌情未明,他若是陷进去也就罢了,可若是带着女主子一起落入敌手,那他真的万死莫赎。
霍湘不给他磨蹭的时间,她刚刚说那话不是请求,而是在收拾行装时,顺带告知自己的决定罢了。
她直接下令:“我不辨方向,秦勉,带我去猎场。”
“是!”
秦勉咬咬牙,实在是不敢继续耽搁下去,只能顺从霍湘的命令,招出所有暗卫现身,将她夹在队伍最中间,一行人朝着猎场奔去。
夏风柔媚,轻轻的拂过霍湘的面颊。
她的心中却越来越冷。
就好像时光倒流,她又回到了之前的噩梦中。
上一次,她没能救下卫九如。
这一次呢,她能救下上官宴吗?
为什么总是她身边的人在接连遭遇伤害呢?
先是蘅宝,后是卫九如,如今又轮到上官宴了是吗?
为什么啊?
是因为她的缘故吗?
霍湘阻止自己继续深想下去,如今情况未明,她决不能胡思乱想,以至于自乱阵脚。
她努力调整着自己的吐息以便能够用更少的体力,跑得更远更快。
猎场到了。
傍晚的红霞好像落入了猎场内,将猎场的地面都染上了一片又一片的红色。
哦,那不是落地的红霞。
是飞溅的血迹。
秦勉等人飞快四散各处去查探。
霍湘看着脚下的鲜血,眼前冒出来大片大片的黑斑,心肺好似罢工了一般,就像是一条被抛上岸的鱼,明明嘴巴长得很大,在努力吐息,却依旧无法摆脱窒息的痛苦。
这是谁的血?
是上官宴的血吗?
上官宴流了这么多的血,他还活着吗?
会不会像她曾经做过一遍又一遍的噩梦里那样,被砍的血肉模糊?
是不是她害死了上官宴?
就像她当年害死蘅宝,害死卫九如那样?!
否则上官宴一介普通宗室子,又有投诚当今陛下的免死金牌护体,怎么遇见她才短短数月,就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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