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宴看似周全无误的与众人应酬,于曲水流觞的嬉戏中大放异彩,文采风流,引来众位同窗的追捧。

实际上,他全程心不在焉,一心惦记着霍湘。

为此,他甚至很是不齿自己这等没出息的样子,强迫自己沉浸在文会中,可沉浸了没多久,他就又不由自主的开始惦记霍湘。

等发现自己又是满脑子霍湘的时候,上官宴差点被自己气笑了。

他不打算为难自己,找了借口离开文会,前往男女客院交汇之处。

纵使他不能进入女客院内,难道不能让霍湘前来寻他么?

她之前临分开的时候,不是一副很舍不得他的神情么,既如此,那就不要分开了。

他已经给了她大半个晌午的时间,让她去和朋友相聚玩耍,应该已经够了。

她喜欢各种小动物,正好,他刚刚听张家子弟炫耀,说是为着此次行猎把自家驯养的猞猁也全都送过来了,他可以带她去看看猞猁,想来她应该会很高兴。

“主子。”

派出去寻霍湘的暗卫回来了,他说:“霍姑娘同张家小姐泡过汤以后,被昭华郡主请走,陪她去猎场那边,说是去那边看看张家养的梅花鹿。”

哦,梅花鹿。

乖巧可人的小鹿,比野性难驯的大猫更能讨得她欢心,是吧?

上官宴轻轻磨了一下后槽牙,觉得认为霍湘也会惦念他、不想同他分开的自己格外好笑。

又有些气霍湘,难道她就不会惦念他想见他吗?明明分开之前还一副舍不得他的模样,怎么不等他去寻,被人用梅花鹿随随便便就勾走了?

“哦,那我便不去打扰她赏鹿的雅兴了。”

上官宴冲着暗卫摆摆手,示意他可以退下了。

“主子,还有一事。”

回禀的暗卫是个容貌平庸的中年人,他有些迟疑的说:“在下属下回来的路上碰到了此间的主人张壑公子,他带着几个侍卫,也朝着猎场那边去了。”

“走。”

就张壑和他身边那群花拳绣腿的侍卫,别说秦勉和他带的暗卫了,就算是霍湘都能刀不出鞘就把他们打得满地乱爬。

可是,知道归知道,上官宴却依旧心中生出了担忧。

他带着一众暗卫,快速朝着猎场赶去。

这一路上,他想过可能会看到霍湘与友人在那儿高高兴兴的摸鹿喂鹿,什么都没有发生。

也想过,可能会看到霍湘带着秦勉把意图调戏她的张壑打得满地乱滚,根本不需要他来保护。

却从来没想到,猎场里空空荡荡,既没有他担心惦念的霍湘,也没有他厌恶的沈折月,更没有令人作呕的张壑。

属于他,效忠他的暗卫,对他说了假话。

目的就是为了引他来此。

上官宴毫不犹豫的嘬指为哨,将所有在暗中保护他的暗卫全部唤了出来。

“锵!”

那个背叛的暗卫反身砍过来的匕首被架住了。

上官宴手持着从大腿外侧拔出来的短刀,架住了背叛者刺杀他的刀,紧接着,以极快的速度就势一撩,刀刃顺滑地没入背叛者的肌理。

下一瞬。

鲜血溅起来三尺有余。

背叛者的身体扑倒在地,倒在自己的血泊之中,抽搐着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就说了单枪匹马搞刺杀不能往宴公子身上用。”

就在背叛者倒地的那一刻,黑暗中传来一道阴柔的声音,语气戏谑地感慨道:“那可是甲氐一手教导出来的人,能让你们这群凡庸之辈刺杀成功吗?”

说话之人迈着小碎步从暗处走了出来,他看着和那个背叛者差不多年纪,面白无须,声音阴柔,是个宦官。

“行了,都出来给宴公子见个礼吧。他可是怀懿太子长孙,咱们若是在他面前失了礼,他待会儿下了地府去寻怀懿太子告状,岂不是坏了上官家的情分。”

宦官嘴里阴阳怪气,姿态敷衍的对着上官宴行了一礼,“奴婢怀恩,给宴公子请安了,还望宴公子配合一些,免得死前还要再受零碎的苦楚。”

就在怀恩絮絮叨叨之际,一个又一个灰衣暗卫如同幽灵一般从暗处现身。

十个。

百个。

上百名面目模糊的暗卫,手持兵刃,如同沉默的影子一般,把上官宴等人,严严实实的包围了起来。

“你主子身边带了多少人?”

“回姑娘,主子他身边带了十个人。”

“我这里有几个?”

“刨掉之前派出去寻主子的那个,属下这边还有六个人。”

十个人,加上从小就跟着王管家习武的上官宴,按常理来说,几乎可以在张家别苑里杀个七进七出了。

可是。

上官宴还是没有出现。

就连秦勉派出去通知上官宴的暗卫,也失去了踪迹,不曾回来复命。

上官宴出事了!

“姑娘,你且回房等候,属下这就带人……”

“我不是累赘。”

霍湘一把撩起了裙摆,露出了下面的裤装,她把裙摆绑在腰间,握紧了长刀,定定的看着板起面孔的秦勉。

她再次重复:“我五岁开始练刀,能跟你家主子白刃战对练大半个时辰不落下风,我不是累赘,我是助力!”

秦勉当然知道她的本事,男女主子在演武场对练的时候,他就在旁边伺候。

可是,今天情况不妙,敌情未明,他若是陷进去也就罢了,可若是带着女主子一起落入敌手,那他真的万死莫赎。

霍湘不给他磨蹭的时间,她刚刚说那话不是请求,而是在收拾行装时,顺带告知自己的决定罢了。

她直接下令:“我不辨方向,秦勉,带我去猎场。”

“是!”

秦勉咬咬牙,实在是不敢继续耽搁下去,只能顺从霍湘的命令,招出所有暗卫现身,将她夹在队伍最中间,一行人朝着猎场奔去。

夏风柔媚,轻轻的拂过霍湘的面颊。

她的心中却越来越冷。

就好像时光倒流,她又回到了之前的噩梦中。

上一次,她没能救下卫九如。

这一次呢,她能救下上官宴吗?

为什么总是她身边的人在接连遭遇伤害呢?

先是蘅宝,后是卫九如,如今又轮到上官宴了是吗?

为什么啊?

是因为她的缘故吗?

霍湘阻止自己继续深想下去,如今情况未明,她决不能胡思乱想,以至于自乱阵脚。

她努力调整着自己的吐息以便能够用更少的体力,跑得更远更快。

猎场到了。

傍晚的红霞好像落入了猎场内,将猎场的地面都染上了一片又一片的红色。

哦,那不是落地的红霞。

是飞溅的血迹。

秦勉等人飞快四散各处去查探。

霍湘看着脚下的鲜血,眼前冒出来大片大片的黑斑,心肺好似罢工了一般,就像是一条被抛上岸的鱼,明明嘴巴长得很大,在努力吐息,却依旧无法摆脱窒息的痛苦。

这是谁的血?

是上官宴的血吗?

上官宴流了这么多的血,他还活着吗?

会不会像她曾经做过一遍又一遍的噩梦里那样,被砍的血肉模糊?

是不是她害死了上官宴?

就像她当年害死蘅宝,害死卫九如那样?!

否则上官宴一介普通宗室子,又有投诚当今陛下的免死金牌护体,怎么遇见她才短短数月,就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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