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荭瞪她一眼,傲慢的道:“那是自然,还用得着你提醒。”
她说罢便邀了几个素来交好的贵女,一同泛舟游湖去了。
孙月柔冲她们的背影翻了个白眼,心里暗骂:说不过就跑,算什么女中豪杰。
剑拔弩张的气氛散去,剩下的女子也纷纷散在各处,开始思索起自己的诗画该如何作。
孙月柔想了半天,不知道自己要作什么。
作诗,她是不会的;
写字,那是鬼画桃符。
作画,那就更别提了……
她望了一圈,见众女或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磋商,或独自凭栏望水,思索良策。
那些有伴儿的她凑不进去,转而便将目光落在了一位姑娘身上。
那姑娘穿着山岚色的衣裙,正凭栏赏花。她蛾眉微蹙,眉宇间总透着一股淡淡的愁思,似乎十分苦恼。
“李姐姐,你打算作什么?诗词还是书画?”她热情的凑到李郁的跟前儿。
李郁摇摇头,看着湖面泛起的涟漪,开口,细若游丝:“作得再多,又有何用呢?”
孙月柔:……?
“好好的荷花,开在荷塘里,非得让人去作诗作画,以为这样就能留住这满院的荷花吗?花谢了,就是花谢了……人也是……”
她说罢,将一片落在栏杆上的花瓣轻轻拂进水中,任由那落花随水飘远。
呃,不愧是大齐第一忧郁。
孙月柔僵硬的笑了笑,暗道自己不打扰她忧郁了,转而又挤到另一个穿杏色衣衫的女子身旁坐下。
那女子见状,忙用一张宣纸盖住自己的画作。一面往里挪,躲开她过分热情的挤占,一面不满的看向她:“月柔,你挤我做甚!”
孙月柔搓搓手,尴尬的笑了笑:“哎呀,好姐姐,你打算作什么呢?能不能让我瞧一眼?”
女子面色一沉,毫不客气的道:“不能!”
前些日子她便听闻孙月柔嗑到了脑子,醒来后便有些反常,行为举止与先前大相径庭,传闻都言她脑子嗑坏了,眼下看来,倒是有几分像真的。
自己想不出来,就想要借别人的。
她又不是傻子,才不同意呢!
“好…好罢,对不住姐姐。”
见对面一脸不欢迎自己,孙月柔也不好再待下去。
她起身,立在亭中央环视一圈。
接连遭拒,孙月柔虽有些沮丧,却也没有气馁。
适逢周蔷抬眸思索。
四目相对,见对面友善的冲她笑了笑,孙月柔忙提起裙子,跑到她身旁坐下,一脸笑呵呵的道:
“周姐姐,你写的什么呢?”
周蔷看她一眼,搁笔,将自己的诗作展示与她看:“随便写一首‘咏荷’的诗罢,我可不想被殿下选上。”
她说着压低声音,凑到孙月柔耳畔,低声道:“我听闻裕王殿下身体抱恙,怕是……不能人道……要是被殿下选中,那……可就完了。”
身旁忽的有人轻咳一声,周蔷想起这是在裕王府中,可不能乱说话,连忙惊慌的捂住嘴巴,眼珠子不停的在四下打转。
还好还好,应该没被听见。
孙月柔对这些密辛不甚感兴趣,只是接过周蔷的字,横看竖看,没有看出个所以然来。
这是古齐文字,她完全看不懂写的什么。
周蔷见状,伸手握住她的手臂,带着她将宣纸转了个转,疑惑道:“月柔妹妹,你做什么倒着看?”
孙月柔见状,干笑了两声,将宣纸还给周蔷,硬着头皮找补道:“嘿嘿,我……我……”
“我是听闻真正写得好的字,不论怎么看,都是十分……十分完美自然的!”
“所以我看姐姐字写得这么好,便想试试是不是真的。果然啊!不论妹妹怎么看,姐姐的字都无可挑剔!”
“真的么!”
周蔷闻言一喜,脸上美滋滋的,可不枉她日日苦练临摹字帖!
见总算蒙混过去,孙月柔暗暗舒了口气。
耳畔忽的响起一声轻柔的呼唤:“孙妹妹!”
孙月柔寻声望去,是乔雪薇在招手唤她:“烦妹妹随我来一趟。”
李郁眼角含愁,远远看着二人与周蔷作别,去了廊角,她目光沉沉,不知在想些什么。
乔雪薇从袖中将一张卷起来的宣纸递给孙月柔:“妹妹方才走得急,这幅字是你掉的罢?”
孙月柔茫然的接过乔雪薇的宣纸,展开,上面是一副十分清秀的字。
“妹妹巧思,前些日子不慎受伤,还未完全恢复,另辟蹊径临摹的这首‘采莲曲’,瞧着竟比原帖还多了些清雅的意味。”
孙月柔明白过来,乔雪薇这是再帮她。
她鼻头一酸,朝对方屈了一膝:“多谢乔姐姐。”
不多时,方才随徐荭游湖的一行人也返了回来,众女将自己作的诗画都交给了旁边随侍的王府仆从。
不知是谁提议的要作飞花令,于是粉的、紫的、白的、黄的……全聚在一起,花团锦簇,笑声琅琅。
孙月柔紧挨着乔雪薇,有她悄悄递过来的纸条,也能勉强应付一二。
恰时,温去寒着一身宫装来请众女:“诸位姑娘,夜宴已备好,烦请各位乘船,移步濯缨水阁。”
众女闻言,纷纷往乘船的地方而去。
徐荭走在最前头,她才刚上了船,便见船夫划船要走,随询问道:“不等其他人么?“
那船夫笑笑:“姑娘善心,主子吩咐,折返的船,一人一只。”
徐荭不疑有他,便任由船夫荡浆离去。
乔雪薇行至最后,等众女都上了船,她正要迈步时,身后忽的响起了温去寒的声音:“乔姑娘请留步。”
她顿足,转身笑道:“宫令可有何事吩咐?”
温去寒浅笑:“吩咐不敢,只是殿下很喜欢您的画,所以特地差微臣来请乔姑娘。”
末了,她又补充道:“殿下还说,一会儿宝阁中的东西,乔姑娘可任取一样。”
她说罢做了个请的姿势,乔雪薇深知却之不恭,便道:“那便有劳宫令带路。”
二人行至半路,忽听身后传来一阵阵嘈杂的惊呼,似乎从湖面而来。
乔雪薇顿步,想扭头去看,温去寒在她前面几步,脚下却不停,只道:“下人采莲罢了,姑娘不必惊慌。”
她了然于心,便不再多问,继续随温去寒往前走。
“救命啊!”
“救命啊!”
徐荭在水里不停的挣扎,该死的船夫不知道怎么划的船,竟然害得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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