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锦莹刚将受伤的男人背回小木屋,屋外便下起了瓢泼大雨。
雨水拍打在窗外的桑叶上,声音大得像在打鼓。
如果她刚刚不管这人,任由他继续躺在那草堆里,估计他撑不过今晚就会因失血过多或者失温而死。
阿木在小床边围着躺在床上的这男人左右转悠。
“都怪你这家伙,要不是你我根本就不会摊上这么个麻烦。”苏锦莹气闷不已。
这几日正是采药的好时候,许多药材都在这段时间成熟,所以师父这几日每天都是早起晚归。
这时天色已黑,师父还没回来。
往日苏锦莹只需担心师父的安危希望她早点回来。而今天她既希望师父早点回来确保平安又希望师父晚点回来,因为她还没想好如何向师父解释她救下了正躺在床上的这个男人。
苏锦莹擦了擦额头的汗,休息片刻后,将烧好的水倒入盆中,端到床头边。
苏锦莹将棉麻布打湿,轻轻擦去眼前这男人脸上的血迹。
她这时才发现眼前这男人样貌和他的穿着一样不凡。
倘若他醒着站在她面前看上去定是剑眉星目,面如冠玉。
此人五官深邃,眼睫又浓又长,长得十分俊朗。
他应该和她年纪差不多大?苏锦莹看着眼前这人看入了迷。
要不是阿木见她一直盯着他不动撞了撞她,恐怕她还能继续看上半柱香的时间。
苏锦莹加快了手中的动作,她将男子的外衣一一脱下,准备将止血的药粉洒在他的伤口上。
这伤口一看就是利箭刺出来的。
苏锦莹用布轻轻快速擦拭伤口边渗出来的血。明明她没用什么力气,但眼前的这人却像是被刺痛了一般咬紧了牙关,发出一声闷哼。
苏锦莹见状便放慢了动作,减轻了手上的力度。
男人身子长得壮实,左胸受伤之处旁边的肌肤却肤若凝脂。如此看来此人的确是位娇贵的达官贵人。
苏锦莹将沾了血的棉麻布放到一旁装了水的盆子里才闻出这血中的怪异。
难不成伤此人的箭上有毒!
苏锦莹仔细嗅了嗅棉麻布,果然如她所想一般这血中有毒。
虽然苏锦莹拜赵菡香为师已有三年有余,在这期间也读了不少医书识了不少草药毒药,但眼前这男人中的毒她的确从未见到过。
这血如此黑,恐怕这毒威力巨大。苏锦莹看着男人苍白又带着紫色的嘴唇皱了皱眉。
苏锦莹不知道这毒的种类不敢随意用药。她想等师父回来后让师父给他治疗,但她又怕这厮熬不到师父回来就断气了。
倒霉倒霉!真是太倒霉了!
苏锦莹突然想起采药篓里那株可解百毒的凤怜草。她纠结万分,磨磨蹭蹭地将十分珍惜的凤怜草从采药篓里拿出来。
苏锦莹将凤怜草捧在手心,小心翼翼、仔仔细细地观察了一番。她多想此刻的自己有过目不忘的本领能将这凤怜草的样子完完整整记在脑子里。
这次她偶然间幸运地得到了这凤怜草,下次再见这草都不知道会是什么时候了。
苏锦莹心中苦涩,但眼前这男人确实快去见阎王了,这情形不救不行。
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
她转身去厨房将凤怜草放在碗里磨碎,加入半碗热水搅拌均匀,倒入锅中煮半炷香的时间。
苏锦莹将煮好的药盛到碗中,用勺子将碗里的药舀起,吹了吹。
此人一定很有钱,我给他用了这么贵这么珍惜的药材,等他醒了让他付点药费应该谈不上过分吧?苏锦莹看着躺在床上半死不活的男人心中暗想。
今日救你一命,他日你必须给我一大笔银钱改善伙食!
苏锦莹掰开男人的嘴,用勺子将温热的药慢慢灌进了他嘴里。
男人嘴巴张开得小,所以苏锦莹将药全全灌入他嘴里时她已经累得出汗了。
白天采药本就消耗了苏锦莹不少力气,更别说她半日口中未进半粒米又碰到这倒霉男人照顾了这男人半天,苏锦莹终是累晕了过去。
窗外雨声渐渐变小,玩累了的阿木也和苏锦莹一样缩在床边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的雨停了,躺在床上的倒霉男人李钰睁开了眼。
中毒让他感觉头痛欲裂,双眼酸胀。
他渐渐清醒过来。
一个月前,清风山向西百余里的朔延县突发瘟疫。因病死亡的人百千余,周围百姓人心惶惶。
此病和十年前先皇后得的病类似,都是发病时浑身发热后不出十日心脉受损,约莫发病十五天时口吐黑血,昏倒后毙命。
这疫情消息不知被何人封锁,无人上报给皇帝。
太子李钰的侍卫孙建安老家是朔延县旁边的一个县,他偶然在家书中得知此消息便马上告知李钰,求李钰上谏让皇帝派人治理此疫。
可李钰虽贵为太子,但他向来不管朝中政事。
自十年前先皇后病逝后,皇帝李坤将年幼的他交由现皇后安丰祺照顾。安丰祺虽在外人眼里对他疼爱有加、视若己出,但只有李钰知道自己在安丰祺心里如何都比不过她的亲生子李锐。
李钰心中因先皇后之死一直对皇帝不满,但他却不能表达出来。他深知皇权之下,他只能虚与委蛇,委曲求全,当个闲散太子。
这次病疫死去的百姓病症和当年他母亲的病症类似,说不定他能通过这事找到当年先皇后病逝的真相。
李钰不相信皇帝和皇后,更不信朝堂上、宫里的任何人。
李钰安抚孙建安后并没有直接向皇帝上报病疫一事,而是以游山玩水之名游说皇帝在清风山举行一次夏日围猎。
他还记得当年照顾他的宫女曾说过清风山上有神医,倘若这话是真,他找到神医也能让神医出山救一方百姓。
“围猎?如此炎热的天气,皇上要是得了暑热可就不好了。”安丰祺心中不满,但只能用言语暗示。
皇帝李坤喝了口面前的翡翠玉杯中的茶水。
平日李钰虽然骄奢淫逸,出没于花街柳巷,但从未提过如此要求。他们父子二人的关系自先皇后死后就不曾缓和。李坤心想说不定这次围猎能缓和父子二人的关系。
“无妨,既然钰儿想和朕一起围猎,朕也很久没出宫游玩,朕允了。围猎的相关事宜便劳烦皇后操办。”
安丰祺见状连忙道:“皇上,锐儿近日刚习得游水,依我看与其去围猎倒不如我们一起去玉心湖戏水。”
“游水?”皇帝轻笑,眉眼间神色变得柔和,“朕还记得钰儿幼时聪明过人,早早习得这游水术。当时钰儿年纪应该比现在的锐儿都小上不少,他救了个小女孩,大家都夸他聪慧。”
皇帝想起了李钰幼时,先皇后还在世,他们三人在江边戏水其乐融融的场景。
安丰祺看着皇帝此刻陷入回忆面露柔情的样子顿时脸色变得十分难看,犹如空口吃了黄连。
“就这么定了,围猎的日子和地方都依钰儿。皇后你不必再劝了。”
“谢父皇。”李钰作揖低头,嘴角上扬。
三日后,皇帝身着便服同皇后和唯一的两个皇子李钰和李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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