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政局离着工作室不算太远,乘坐地铁半个小时也就到了。
程秧根据琳琳发来的信息,在民政局的停车场里找到了那辆黑色的保姆车。一个看起来才二十岁出头的小姑娘站在车前朝她挥手,笑着跟她打招呼。
程秧快步走过去,对她微微点头道:“你好,我是程秧。”
“我是琳琳。”琳琳笑着走到保姆车后排车门旁,一把拉开车门,对她做了个手势,“程小姐先上车,梅姐和白哥有事要跟你说。”
在上车前,程秧小心翼翼地往车内扫了一眼。
十年不见,白斯渡身上的稚嫩和青涩早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扑面而来的成熟气质。他的鼻梁上架着一副超大的LV墨镜,几乎遮住他大半张脸,让人看不清神色。
然而,从他微抿的薄唇可以看出,他有些不耐烦,并且,整个人散发出一股生人勿近的气场。
他的气场实在太强大,让程秧觉得仿佛只要一靠近他,就是被逼退到悬崖边上。
程秧的心脏在疯狂跳动,被吓的。
大荧幕是一道很好的屏障,屏幕前后,白斯渡完全是两个人。
又或许,因为他是演员,所以擅长表演和伪装。
他在荧幕中展现的,是他想让人看到的。
私底下展现的,才是他真实的人格。
傲慢、毒舌、嚣张、跋扈。
几乎所有的贬义词,都可以用到他身上。
“杵那儿干嘛?上来啊。”
这么多年,脾气一点儿没变。
程秧上了车,坐到他旁边。
副驾驶上坐着一个短发的中年女人,同样气场强大。她见程秧上了车,递来一份文件给她。
“小程,我是斯渡的经纪人,我姓洪,你可以和斯渡一样,叫我梅姐。这是我们这边拟定的合约,你先看看,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你可以立刻提出来。但我认为,我们给出的条件已经是最大的让步,我想你应该没有拒绝的理由。”
文件还没翻开,程秧就被下达了这样的命令。
这一份文件,她似乎必须要签,并且,还不能提出任何不满。
从洪梅的话里,程秧只听出这两个意思。
这么强势又咄咄逼人的人,这一辆车上居然就有两个。
程秧翻开文件,一目十行地快速扫过。
大多数条款,都是在规定她要做什么,或是不能做什么。
密密麻麻的字刺激着她的视线,程秧把目光移开,稍微缓了缓,认为这更像是一份专门为她个人制定的条款。文件中,完全没有写出白斯渡会做什么。
三百万换来这一份不平等的合约,看起来的确是她占了大便宜。
然而,三百万对于白斯渡来说,算得了什么?
可是事已至此,她只能硬着头皮走下去。
当看到最后一条时,程秧瞳孔骤缩。
“拍摄时,亲密程度一律由甲方决定,这是什么意思?”程秧疑惑不已。
在回答之前,洪梅下意识扫了一眼白斯渡的脸色,随后才解释道:“是这样的,你和斯渡结婚的目的,主要是为了替斯渡挡下这一场舆论。同时,斯渡也要在公众面前改变形象。由此,你需要和斯渡参加一些夫妻类的节目。碍于你不是圈内人,缺少相关经验,所以节目上有任何牵手、拥抱之类的亲密场面,一律由斯渡来决定,你只需要听斯渡的安排就行了。”
程秧没有立刻接话,而是去看旁边的白斯渡。
从她上车开始,他就一直在看手机,似乎对这件事丝毫不关心。
结婚明明是两个人的事,就算是假结婚,至少也要参与一下吧?
难道,对于白斯渡而言,程秧真的只是替他挡住舆论的那一堵墙?
仔细想想其实也对,当年他们分手,白斯渡那样苦苦哀求她,她都无动于衷。
现在只不过是位置互换,程秧又有什么不满?
他一定是恨她的,她能感觉到。
程秧无声地张了张口,似乎想说些什么。话到嘴边,却又什么都说不出来。
“小程?”洪梅见她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叫了她一声,“你是觉得哪一条不满意?”
不等程秧回答,一旁沉默良久的白斯渡不耐烦地“啧”了一声,“你别磨磨蹭蹭的行吗?给你三百万还不够?”
三百万足够多,多到程秧就这么把自己卖了。
她接过琳琳递来的笔,在签下名字之前,百思不得其解地反问一句,“为什么是我?”
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白斯渡嗤笑一声,把墨镜摘下来,将她上下打量一番,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满是鄙夷,“你觉得你除了这张脸,还有什么优点?”
话音落下,程秧的眼眶有些发酸。
他曾经说过,他最喜欢她这双眼睛。
程秧努力稳住情绪,签字的手却在发抖。
飞快地签完文件,程秧把文件递还给洪梅。
洪梅确认文件没有漏签,一边把文件塞进包里,一边替白斯渡解释道:“小程,你的形象确实很符合我们的要求。我们会把你塑造成斯渡相恋十年的圈外女友,这一点,你一定要牢记。除此之外,也是因为你和斯渡早就认识,熟人办事好说话,不是吗?”
熟人?
这两个字很刺耳,刺得程秧耳膜生疼。
他们之间的关系,又怎么会是熟人这么简单?
少年时期最青涩的时光,是他们彼此陪伴成长。
经历过的事,三言两语说不清。
“把戒指戴上。”说着,洪梅递给她一枚很漂亮的钻戒,“拍个照待会儿发微博,然后你俩赶紧去民政局领证。”
程秧接过递到她面前的戒指,既然是合约结婚,程秧并没有心思去仔细研究这一枚戒指是出自哪个品牌,又或者是几克拉的。
戒指戴在左手无名指上,大了点。
白斯渡拿着手机准备拍照,见她没动作,瞥她一眼。
程秧注意到他右手无名指上的戒指,还在疑惑他是什么时候戴上的,完全没注意到白斯渡朝她伸过来的手。
“手啊。”白斯渡不耐烦了。
程秧反应过来,赶紧把手递过去。
他的手掌宽大,手背上青筋凸起,和少年时期完全是不一样的感觉。
“背景太乱。”白斯渡又“啧”了一声。
话音一落,坐在驾驶座的琳琳赶紧从帆布包里掏出一块板子,给他们做拍照的背景。
白斯渡这才勉强满意,随后一把抓住程秧的手紧紧包裹住,调整好角度,完整地露出戒指,他用手机迅速拍了一张。
手被松开,手背上的余温却还没立刻消散。
程秧犹豫地收回手,心里那一股异样的情绪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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