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害怕吸血鬼本性暴露

方惊蛰一晃神的功夫，一只飞镖射来，她利索闪身，连自己也对此震惊不已。在脑海里演练了千千万万遍，从来还没有实战过，一出手却展现了极强的实力。她担心这完全是吸血鬼的属性爆发。

穷追不舍的吸血鬼并不打算放过她，但却没有丝毫要牵连荣冠生的意思。方惊蛰双手抱在一起做了个揖，说，“谢谢你们了！各位大哥。我们比比谁能笑到最后吧！”

话音未落，几十只飞镖同时射来，方惊蛰只是往后退了一步便轻松躲过那透着浓浓杀意的武器，忍不住嘲讽道，“你们这些躲在人类中间的老鼠，只有这些武器吗？”

她的声音，连自己也能听出其中的紧张和强撑着的轻松。她本来就是胆小懦弱的，突然经历生死考验，一下子变得英勇无畏并不可能发生。此时荣冠生在身边，她便得到了一份力量，假装自己是英雄，无论最后得到什么样的结果，现在她已经走出了这一步，都会留下英名。她的师兄会永远记得，方惊蛰愿意为他而死。

身体已经到了极限，精神也濒临崩溃，如果此时处于一个安全温暖的环境，说不定她会立马放弃这条复仇的路，继续当一个缩头乌龟。所以她现在已经顾不上别的鸿鹄大志，只靠着对师兄的这点心思同这些吸血鬼斗智斗勇。

方惊蛰从街边随意骑了一辆电动车，专门往大道上走，短暂的甩掉了一群靠着两条腿追逐的吸血鬼，趁机再攀上大楼，绕回到他们身后，揪出天地里的地鼠一样，逐个击破，一脚将他们踹回地面去。

这一番以一敌多，新手对老手的行动，再次让方惊蛰心有余悸。她害怕自己。

她的危险感知能力明显在这群吸血鬼之上，力量的成长也超乎想象的迅速，一脚下去有的吸血鬼竟然吐了血。她害怕自己在这种被迫的战斗中觉醒了兽类的属性，成为一个应当被斩杀的危险分子。那样的话，永远也没有办法和师兄们同席而坐，嬉笑打闹。

这种恐惧尚未明晰，她认出了刚刚踹她一脚的那位吸血鬼。他丝毫没有隐藏气味，浑身上下写满嚣张，就算被方惊蛰暗算，从十米长的斜坡上滚落，血肉扎进屋檐边上带刺的栏杆里，也没有半点对自己小看了对手的反思，和对方惊蛰的尊重。

这只吸血鬼受伤的那一刹那，方惊蛰立马嗅到了鲜血的气味。她下意识的反应，说了句，“对不起啊！你没事吧”？同时还想上前去扶她，走了两步才察觉到不妥，停下来后便被他的嚣张击溃了同情心。

她站在哥特式风格的塔顶旁边。那高约三米的尖锐塔尖上雕刻着鳄鱼和老虎融合起来的地狱魔兽吞噬婴儿的形象，绕着圆塔盘旋而上。中心镶嵌的玉石在大雨瓢泼的夜里仍然散发出温润的白光，映着方惊蛰清丽的身形。

这样暴露自己显然不大聪明，但方惊蛰无惧无畏。

“你们想干什么？”方惊蛰问，“我想应该不至于是因为我找到了有效杀死吸血鬼的方法，还帮着人类杀了一只吸血鬼。”

那些方法并不是没有过，只是有一段时间，被制造出来的武器和相关书籍都被销毁了。这些机密掌握在少数人或者吸血鬼的手里，而她是凭借着对吸血鬼的认知和小时候从大人们谈话间听来的一言半语做出了这些东西。她并算不上是开创者，丝毫没有威胁性，只要悄无声息的斩杀掉就可以了。

她猜着这只吸血鬼肯定不会老实告诉她真相，继续说道，“作为交换，你告诉我实情，你可以拿走我的一样东西。”

她意思是吸血鬼可以把他身上的伤，转移到她身上。这种不要命的做法，方惊蛰也没有过多的考虑后果，她没有别的办法。

那只吸血鬼却没有立刻答应，也没有和其他人做交换。他仍然躺在那里，因为疼痛微微喘息，言语间透着抑制不住的笑意，“背叛同类，同样也可以背叛人类，你有没有想过，你做这件事的后果是，从此以后没有立足之地。”

方惊蛰敏锐的察觉到这话中暗藏的秘密，“你知道我要干什么？”

为什么只有令爵、徐昌，还有一个她才知道的秘密计划，连吸血鬼组织都知道了？谁是卧底？没有可能啊！她想。她要去银河雾地，这件事是很多人都知道的，传出去也情有可原。但是为什么不管人类还是吸血鬼都以为她这次任务是为了大开杀戒？

吸血鬼继续说他的问题，“你以为自己真的被人类接纳了吗？”

他似乎受了比看起来更重的伤，爬起来的动作显得像是快要死了。此时的态度突然好起来，郑重其事的，真诚的，让方惊蛰想起来曾经养过的一条狗。可是一想起来那条狗，胸口便堵得慌，吃过的东西一瞬间知道那原来是别人的呕吐物那般让人作呕，想吐又吐不出什么东西，只能放在肚子里，忍受着逐渐蔓延的恶心感。

“养了这么多吸血鬼的老大，原来就是你吗？”方惊蛰觉得吸血鬼整个族群实在是太蠢了些，深深觉得耻辱，“这么垃圾，也敢露面在人类的地盘上找事。”

张由他们赶过来了。正好，把这些吸血鬼交给他去领功。

“别怪我。要怪就怪你们太愚蠢。”方惊蛰见他没有逃跑也没有反击的意思，又补上几句成语，“不自量力，狂妄自大，杀心过重，自私自利。”

眼见吸血鬼竖起两指，要放到嘴边去，一颗子弹在他一秒钟就能把手从腿侧抬到嘴边的功夫，精准的穿透了他的手掌。吸血鬼几乎是同一瞬间就感受到了这可怕的杀伤力。他完全不能动，手上的伤口仿佛不是在这不大要紧的地方，而是在他的脑门上，在他的心脏上。

方惊蛰在得意。

周围除了吸血鬼同盟之外，附近的居民在熟睡，人类的杀鬼队伍还有一公里的距离，根本没有办法在这个天气使用这种类似于枪的武器。

枪？吸血鬼缓缓扭头，看见自己手掌上的那个血洞，视线再往后移动，几百年风吹雨打、经历过炮火攻打、悍匪砍砸的岩壁上被新钉入了一根箭。从钉入的痕迹来看，箭头应该是呈倒着的蒲公英状，这不符合最优的流体力学设计，然而却能撕扯掉伤口一整块皮肉，甚至于粉碎骨头。而这根箭因为雨水的冲刷，此时已经融化了大半，散发着浓重的甜味。

他的手完全不能动了。尤其是用来召唤照狱神的那两根手指，完全不能伸直、并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