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第 10 章
傍晚，任微宁回到万化峰，主屋门紧闭，他不确定师尊在不在，但还是站在院中朝门的方向唤了一声：“师尊？”
屋内没有动静。
任微宁等了一会儿，还是问道：“师尊，弟子听说......明日要随您下山试炼？”
过了好一会儿，屋内才传来叶令然淡淡的一声：“嗯。”
任微宁的眼睛一下亮了。
“弟子知道了！明日一定不会误了时辰。”
他站在原地，还想再问问该带些什么，但看着安静的屋内，任微宁便没再打扰，行过礼后脚步轻快地回了自己的屋子。
叶令然瞥了一眼窗外。
任微宁怎么知道的？我还没去虚怀堂找谢先生请假呢。
第二日一早，叶令然带着任微宁走到大殿外，脚步停住了。
殿前站着十几个青白衣袍的新弟子，谢生怀在清点人数，两名任务阁弟子忙着分发避瘴符，罗擎站在旁边，看见叶令然，表情明显僵了一下。
【......】
......
叶令然和系统同时陷入沉默。
“长明仙尊来了！”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十几颗脑袋齐刷刷转过来。
“真的是长明仙尊！”
刚才还叽叽喳喳如麻雀的一群少年，瞬间排成了笔直的队伍，朝叶令然俯身行礼，异口同声道：
“见过长明师叔！”
叶令然：“……”
罗擎硬着头皮走过来，脸上挂着十分僵硬的笑容。
“七师弟，来得正好。”
叶令然看着他。
罗擎在心里把宗主骂了百遍，昨天出主意时说得那叫一个轻巧，今天倒好，喊他一起来，山上连个人影都没见着。
让他一个人面对老七，这是让他带队，还是让他挨刀？
“是这样的，”罗擎揽着叶令然的肩膀将他带到一边，“宗主昨日同谢先生商量，觉得这趟任务挺适合入门班，你带微宁，我们带其他弟子，大家一起下山，是不是皆大欢喜？”
叶令然还是看着他。
罗擎立马撇清关系：“是宗主的主意。”
【任务执行环境发生变化。】系统说。
【那完不成就不能怪我喽。】叶令然道。
【系统正在重新评估。】
罗擎等了半天，只等到叶令然一张冷脸，他悄悄留意了一下，心里更觉奇怪。
上回还能听见的那道声音，今天怎么一点动静也没有？
他又凝神听了听，耳边只有那群新弟子兴奋的小声议论，什么多余的心声都没有。
叶令然终于开口：“人齐了？”
“齐了。”罗擎赶紧说。
“走吧。”
罗擎松了一口气。
任微宁在一旁小声提醒：“罗师叔，薛师叔还没到。”
罗擎拍了拍他的肩膀：“他被宗主派去万生圃了。”
任微宁乖乖点头。
弟子当中有些筑基的已经取出剑，兴冲冲招呼炼气期的同窗上来。
入门班里筑基的弟子过半，一人带一个，正好能把人带齐，山下村庄也不远，御剑一个时辰便到，这也是谢先生拒绝罗擎要用飞舟的原因。
任微宁站在叶令然身后。
他还不会御剑，师尊会不会带他一道飞？
他悄悄看过去，叶令然正望着前方，眉头微皱，似乎在想事情。
【任务还算数？】叶令然问系统。
【任务未取消。】
【那现在怎么办？】
【请宿主自行寻找办法。】
【你倒是有点用啊！】
叶令然忙着跟系统算账，没留意任微宁的目光。
任微宁等了一会儿，慢慢低下头。
“微宁！”任微宁的同桌梁麒御剑停在他面前，朝叶令然俯身一拜，“见过长明师叔，晚辈梁麒，来带微宁一起。”
叶令然这才回过神，看了他一眼微微颔首。
任微宁又朝叶令然看了一眼，才踩上梁麒的剑。
“多谢梁师兄。”
梁麒提醒他抓稳，两人随众弟子一同升空，任微宁扶着同桌的肩，飞出一段距离后仍忍不住回头。
叶令然这时才反应过来。
梁麒？四师兄收的新弟子？
原书中这些小配角们着墨并不多，但对于梁麒这个名字，他的印象还是比较深刻的。
太玄天宗落魄后，这个雷灵根的天才少年想要卖些自己锻造的武器补贴宗门，却被抓走活生生抽掉灵根。
叶令然有些恍惚，书中简简单单几行字便是眼前这些人的一生。
【宿主，请专注任务。】
【我很专注。】叶令然盯着前方那柄剑，【你先别说话，他要是摔下去，我们的任务应该能当场完成。】
系统再次沉默。
叶令然御剑跟了上去，离梁麒那柄剑不远不近，目光却一直没从他们身上挪开。
罗擎飞在旁边，看了看叶令然，又看了看前头的任微宁。
老七这张脸，冷得能把山下的妖兽吓回窝里。
-
一个时辰后，众人来到了任务地点的上空。
山下的村子比想象中的还小，十几道剑光落在村头时，看上去很是壮观。
村口晒谷的老人抬起头，手里的木耙都忘了放，几个孩子原本蹲在墙边玩石子，见天上接连飞下来这么多人，拔腿就往家里跑，一边跑一边喊：“仙人来了！来了好多仙人！”
众人收了剑静静等了一小会儿，见到村长被人扶着，拄着拐杖颤颤巍巍赶过来。
罗擎上前说明来意，村长看着他身后一群青白衣袍的弟子，眼眶都红了：“为了我们几只鸡，仙门居然来了这么多人......”
一名弟子张了张嘴，想解释他们是来上课的。
谢生怀在他背后轻轻咳了一声。
那弟子默默把嘴闭上了。
罗擎说道：“老人家先带我们看看遭了祸的地方，若真是妖兽所为，我们查清后会告知您。”
村长连连点头：“诸位一路赶来，先到家里吃口热饭吧？”
“不必忙。”罗擎道，“我们先做事。”
“那回来吃？”
“回来再说。”
村长显然把这话当成了答应，高高兴兴领他们去了村东头。
一边走，村长一边和他们说明情况。
“一开始啊，我们只以为是寻常的黄皮子，还设了陷阱。”
“后来发现那东西聪明的很，都绕着陷阱走！”
“所以我们这才上报仙门，请诸位仙长帮忙来看看。”
罗擎在旁边点点头。
一行人很快来到了村东头。
和屋主说过之后，那家人立马领着他们来到后院。
只见鸡舍的篱笆围栏底下被咬出了个洞，不大，旁边还卡着几根鸡毛，鸡舍是空的，里面剩余的鸡已经迁到前院。
“好了，”谢生怀出声，“有没有同学见过？”
弟子们一下都蹲了下去。
“有爪印！”一人指着泥地。
“我也看见了，四趾。”
“它是不是从这儿进去的？”
“你们先让开一点，”谢生怀道，“把印子全踩没了，还辨什么踪？”
一群人又呼啦啦往后退。
叶令然站在院墙边默默看着。
这么多人，妖兽一出现怕是要被剁成臊子。
谢生怀拿出一根细树枝，指着篱笆下的泥：“先看深浅，进鸡舍的印子浅，出来的深，说明它带走了东西，再看方向。”
任微宁蹲在稍远处，顺着那串爪印望向田埂。
田埂的土干硬，脚印到那里便断了，梁麒正要说找不着了，任微宁忽然指向一簇草。
“这里的草折向山那边，叶子上还有一小撮毛。”
他伸手拨开草叶，露出沾在叶子背面的灰色短毛。
谢生怀点头：“不错。”
任微宁脸上刚露出一点笑，便听谢生怀又道：“大家都记下来，字写慢些，我不想明日批改课业时要去找灵犬来认。”
几个弟子没忍住笑出了声。
任微宁耳根一热：“是，先生。”
叶令然偏过脸，嘴角极轻地动了一下。
【警告。】
【我没笑。】
【系统并未作出判定。】
......丫的还学会钓鱼执法了。
谢生怀带着弟子们沿田埂往山里找，泥地上还能看到脚印，到了山林里只能靠着气味，有一些矮枝上还沾着早已凝固的血渍。
“它每回都往同一个方向走。”任微宁动了动鼻子，“像是知道自己要去哪儿。”
“确实。”梁麒也看出来了。
越往山深处走，路越窄，罗擎让两名任务阁弟子一前一后照看众人，自己在前面开路。
不多时，灌木丛里传来窸窣声。
“停。”
弟子们立刻握住剑柄。
一只灰扑扑的小妖兽从草间钻了出来。
它比寻常山狐还小一圈，嘴里拖着一块腊肉，那块肉比它的脑袋还大，拖得它走三步便得歇一下。
它抬头看见十几个人，眼睛都瞪圆了，嘴里的肉“啪”地一声掉在地上。
众弟子：“......”
小妖兽：“......”
罗擎也沉默了。
他回头看了叶令然一眼，这就是你给徒弟挑的试炼任务？
小妖兽率先反应过来，叼起肉就跑，众人没急着追，隔了一段距离跟在后头。
它跑得不快，却总回头看，见他们靠近便龇一下牙，见他们停步又赶紧拖着肉往前挪。
绕过一大片山石后，小妖兽钻进一个石洞里。
众人弯腰探去。
石洞深处伏着一只大妖兽。
小妖兽把肉放在它面前，用脑袋轻轻拱了拱它的前爪，等了片刻，没有动静，它又把肉往前推，低低叫了一声。
大妖兽仍旧没有回应。
众人这才看清，那只大妖兽早已死去，石缝里堆着小妖兽带回来的东西：一把生了霉的稻谷、几只死鸡、一些野果，还有刚才那块新叼来的肉。
食物和大妖兽腐烂的气味闷在洞里，一靠近便能闻到。
刚才一路上还小声讨论的弟子们，此时谁也不开口了。
小妖兽不知道母亲再也不会醒，仍用鼻尖去碰它。
梁麒慢慢松开握剑的手。
有弟子轻声问：“它一直下山偷东西，就是为了这个？”
没人答话。
【发现任务机会。】系统忽然道，【宿主可命令任务目标接近妖兽。】
叶令然盯着那只小妖兽有些走神。
【请宿主立即执行任务。】
叶令然抬起眼：“任微宁。”
任微宁回头：“师尊？”
“去抓它。”
任微宁应了一声：“是。”
他蹲下身，一点点朝洞里挪过去。
几名弟子在后面紧张地看着，那只小妖兽虽年幼，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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