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第 10 章
束遥掐着路利克的后领子把他拎了出来。
制服衣领紧紧地勒住了他的喉咙，好不容易到了玻璃房外面，路利克解脱了般，大口大口呼吸起新鲜的空气，抬手按住被勒出一条红印的脖子。
“姐你下手就不能轻点吗？”
路利克脸色苍白，俊帅的脸溅上了血污，被他用衣袖抹得更加脏污，但立体的五官却被衬得尤为突出。说话时嗓音有点哑，闷着鼻音。
即便已经离开了那个密闭玻璃房，呼吸时，鼻腔却还是充斥着一股让人难以接受的、腥臭难闻的气味。
路利克受不了这气味，也受不了自己身上的臭味，脑子里不断回放着刚才极具冲击力的一幕，心脏好像还提在嗓子眼，堵得他胸口闷闷的。
他神情有些心不在焉，没有聚焦的眼神看起来有点凶，像是杀人的心都有了，但又像是愤慨、不解等复杂的情绪杂糅在一起。
束遥是这门实训课的负责人，此时封锁了现场，带着几个助教去询问了在场的所有学生，了解情况。
并且仔细询问有没有人认识这个爆体而亡的学生，并做下记录。
路利克一个人站在墙边，落下一小片沉沉的影子，烦躁地用袖子反复摩擦着脸，仿佛要这样把脸使劲蹭掉一层皮下来一样。
突然间，湿冷的毛巾覆在了他的脸上，绒绒的触感贴在脸上，缓缓擦拭着，路利克抬起的手僵在空中，没有说话，只是抬眸看过去。
木文星和他对上眼神，弯了下眼睛，接着抓住他的手按在脸上的毛巾上，自己便松了手，看了眼那边接受完询问后，一个个离开这里的学生，又转了回来。
和路利克解释道：“你现在还不能离开这儿，先将就这个擦擦脸吧，我倒了点矿泉水上去。”
路利克“噢”了一声，使劲地拿这个小毛巾擦着脸，浅绿色的方形毛巾很快覆上一层暗红色的脏污。
他有些嫌弃地看了眼，旋即折叠了下毛巾，继续擦拭裸露的脖子，问道：“那你呢？怎么还不走？”
木文星的视线从他被擦得发红的脸上挪开，闻言小声呼出口气，掂了掂脚，盯着地面，也很不解地说：“不知道啊，束老师让我在这里等一下她，说是还有事情想问我。”
说完他又抬起眸，看着路利克的动作和红起来的脖子，忍了忍，还是没忍住道：“欸，你轻点擦吧，这个毛巾有点糙，我看你都快秃噜层皮下来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自虐呢。
路利克顿了下，听他的话放轻了动作，随口问：“对了，你哪来的毛巾？”
他半晌没等到木文星的回答，不由得抬起头，正巧木文星同时迈步朝他靠近了一步，那双粉色的透亮眸子专注地望着他。
路利克心里完全没有预料，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就往后躲，背一瞬间撞上了墙，整个人都快贴在了冰冷的墙上。
木文星没注意到他红透了的耳尖，仰着脸凑近，认真地观察起他的神态，直白问道：“你是不是很害怕？”
“我……”
路利克眼睫颤个不停，湿润的水珠和溢出的汗汇聚在了一起，顺着下颌淌过脖颈的线条，又没入制服领口，显得尤为性感。
他嘴里“我我我”了半天都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顺风顺水、心比天高的大少爷哪里肯承认自己就是被吓到了这个事实。
他抿了下唇，皱起眉板着脸，试图掩饰自己的情绪，同时抬手把木文星往后推了推，拉开了距离，正色道：“笑话！我怎么可能怕？”
“怕有什么不好承认的，”木文星看着他额前又沁出的细密汗珠，弯唇露出一排小米牙，“我又不会笑你。我第一次见到这种场面也被吓到过，这很正常啊。”
路利克微怔：“你也看见过？”
木文星点点头，蹲下身手撑住地，径直坐了下去，路利克便也坐在了他身边。
他一低头就看见制服外套上沾上了的暗沉血液和爆破溅上的脏腑碎片，唇齿闭合轻啧了声，把外套解开扯了下来。
真是倒霉，一天折损了两套衣服。
路利克把裴单借他的这套衣服揉成一团，甩进了垃圾桶里，心里想，对不住了，好兄弟，到时候还你一套新的。
木文星安静看着路利克动作，一只腿支起，另一只腿伸直，背抵在墙上，眼睛里透着点探究与懵懂。
……他在地下城从来没遇见过路利克这样的人。
“是你在地下城的时候看见的吗？”路利克问他。
木文星垂眸，浓密的眼睫遮挡了视线，眼前却好像又浮现出了血腥暴力的一幕幕画面，耳边一阵轰鸣，让他的手指不自然地微蜷，但再抬眸的时候，他的眼睛澄澈又明亮，弯起了眸子，顾左右而言他：“地下城就是很乱的啦。”
路利克也没有过多纠结于这个问题，漫不经心地与他闲聊起来，宁静舒适的氛围下，方才他因爆炸惊到恍惚的心也缓慢地定了下来。
木文星也有些心不在焉，手抓着手机，视线落在黑屏的屏幕上。
“等久了吧。”束遥的声音从头顶传过来，两人听见之后，停止聊天，站了起来，朝她打了招呼。
在有外人在场的情况下，路利克还是喊她老师，没有暴露他们的血缘关系。
束遥脸上弯着温柔的笑，但能看出来她笑得有些勉强，气色也有些差：“抱歉，这件事关乎重大，所有与那个学生有接触的人都需要好好排查一遍。这就耽误了一点时间。”
话音刚落，路利克就忍不住问：“那我们什么时候能回去？”他要赶紧回家洗个澡换身干净衣服。
束遥的话却无情地打碎了他的幻想：“你这几天不能回去。”
路利克：“啊？为什么啊？！”
束遥按了按额角，头疼又疲惫：“事发时你离他最近，你们督学会例行问你一些问题，这两天你估计要呆在审讯室里了。”
木文星始终安静地站在一旁，他的视线飘到了那间血肉淋漓的玻璃房，房间已经完全看不出原样了，擂台也被血肉碎片覆盖了。
“木文星？”
木文星听见自己名字，才又把视线挪回来，懵道：“嗯？”
束遥顺着他的视线看向玻璃房，眸里带了点思虑，旋即转过头来，观察着他的神色，想要看出些端倪来，但木文星的神色十分自然，像是对此全然一无所知。
究竟是真的一无所知，还是……？
束遥及时收敛了自己发散的猜测，还是不愿意把这种罪名无凭无据扣给一个年轻的学生，调查之后总会水落石出的。
她对着木文星温声道：“也辛苦你和我们去一趟审讯室了，只是今晚，大概不会耽误你太久。我们有一些问题没弄清楚，希望能从你这里得到答案。”
木文星：“好哦。”
*
审讯结束，木文星独自从那栋楼里出来时，天已经黑了。他仰头看着深蓝色的天，星星闪烁着，凉飕飕的空气迎面吹来，白发被吹得凌乱，露出精致夺目的眉眼。
耳边时而会响起鸟鸣声，风刮得树叶沙沙作响，路灯洒下暖黄色的光，木文星踩着落叶走在回宿舍的路上，咔哧咔哧的清脆声音让他脸色露出了轻松惬意的笑容，骨头都变得懒洋洋的。
他回宿舍时，裴单还没回来，屋里漆黑一片，他啪的一声打开灯，洗漱上床躺下。
床头的柜子上摆着他今天刚买的小灯，此时散发着微弱的光亮，照亮了他酣睡的神态，宁静又柔和。
……
正午的太阳从窗外洒了进来，木文星睡到了自然醒，抻了个懒腰，头发乱糟糟地蓬起，唇角漾起幸福满足的弧度。
“咔哒”一声，门从外面打开，木文星看着穿着整齐的裴单走了进来，眨了眨眼睛。
裴单看着还倚在床上的他，也愣了一下，很快关上了门，大步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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