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停在太兴寺外的石阶前，为了表示诚心，入寺的信男信女需亲自迈过那高高的石阶。
山姒带着月来走过石阶来到寺内，空气中开始萦绕淡淡的香烟味，时不时有敲钵声响起，一声一声，在宁静庄严的寺内，像湖水荡起的波纹声。
现下恰逢年关，太兴寺的香客很多，偌大的金箔牌匾立在行人头顶上，写着“香火鼎盛”和“佛光普照”。
其实山姒对于今天的收获没抱什么希望，鱼三又不是天天往这里跑，哪里能那么巧被她赶上？再说即使遇见了她也不一定能认出来他。
所以山姒来这趟只有一个原则——尽人事听天命。
山姒给月来找了个舒适的地方让她待着等自己，便扎起衣袖，只身没入太兴寺一排排的厢房内。
山姒避着人，一一溜进寺庙内的空房间，粗略翻了翻，没有发现什么暗道，也没有看到什么异常的东西，一路人也没见着什么奇怪的人。
半个时辰后，她抱着手臂悻悻而归。
回来时日头正盛，月来正坐在阴凉处，捧着一块糕点吃着。
“老大。”月来看见了她，大老远和她打招呼，“这里有卖糕点呢，我买了两块鲜花饼，你看，花瓣居然能包进饼里。”
山姒走近看了一眼，软饼里确实有嫣红的花瓣，是她没见过的食物。
月来兴冲冲地指了指石桌：“喏，那是给你的留的。”
月来不知道山姒在干什么大事，只知道买好吃的分享给老大两个人都会很开心。
山姒看向石桌，那里确实有一块和月来手里一模一样的糕点，被油纸包着放在桌面上。
桌面很干净，被月来打扫过，一片落叶也没有，但山姒眼尖，注意到有几只蚂蚁散在油纸周围，似乎被鲜花饼的甜味吸引，正朝油纸里爬过去。
山姒不满地皱眉，从地上捡了一块石子，往桌面丢了一下，几只蚂蚁顿时惊慌跑开。
山姒觉得威慑力不够，还想再扔，身后忽然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施主，万物有灵，还请手下留情。”
山姒转头，对上一个正单手竖起行着“掌印礼”的和尚。
和尚五官干净清秀，薄唇平抿着，神色淡漠，语气和姿态都不显得亲近，有几分不好说话的清冷感，但眼眸低垂，又流露出菩萨低眉的悲悯。
山姒眯起眼，警惕地看着他：“你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她刚刚可没听到一点脚步声。
和尚面色如常：“阿弥陀佛，贫僧赤足，走路自然没有声响。”
山姒低头，看见他确实赤着双脚，没有穿鞋袜。
山姒再次抬头看向他，似笑非笑地扯了一下嘴角：“失礼了，看在师傅的面子上，我就不对它们‘赶尽杀绝’了。”
对面又是一句“阿弥陀佛”。
月来盯着两人，忍不住出声提醒道：“小姐，鲜花饼得趁热，您快尝尝。”
她觉得忽然冒出来的和尚很是古怪，山姒何尝不是这样觉得，但她不动声色，只是依言拿起油纸包的鲜花饼。
和尚忽然开口：“寺外停着武府的马车，莫不是武小姐？”
山姒抬起眼皮：“你认识我？”
和尚低头行了个礼：“贫僧法号空尘，说起来确与武小姐有些渊源。”
山姒被勾起了几分兴致：“怎么说？”
她咬了一口手里的鲜花饼，入口是很清新的花香味，蜜甜的馅料融在酥软的饼皮里入口即化，是很新奇的甜味。
空尘垂眸道：“前几日武大人找到贫僧，让贫僧认下武小姐为徒，并对外称武小姐这两年一直在寺内修养。”
山姒想起，这个谎言她确实听武谓云向微子启提过。
她望着空尘笑了笑：“出家人不是不撒谎的吗？”
“本是如此。”空尘的眼睫平稳地垂着，在眼下投去一道平静的阴影，“可武大人坦言，若非如此，武小姐恐陷入争议难全其身，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贫僧自不能见死不救。”
救人一命？他莫不是想暗指自己对她有救命之恩？
山姒正皱眉思量着，忽然望见空尘方才出来的方向，敞开的殿门飘出一丝丝飘渺的香火，里面露出一个端正跪着的身影。
空尘一直挡着门口，若不是那飘过来的香烟，山姒还注意不到后方。
她细瞧了一下屋里的人，那人一身凝脂色长袍曳地，头上隐约绾着一个玉冠，山姒看着，觉得有几分眼熟。
她问向空尘：“师傅，里面是什么人？”
空尘不紧不慢地轻声说：“是晋国的虞公子，来为陛下祈福。”
山姒想起百晓笙的说法，虞质子认贼作父，时常到寺庙为皇帝祈福，微子启都做不到这样的孝心。
山姒又问：“里面供的是哪位神仙？”
“是观音菩萨。”空尘垂眸道，“武小姐若是有难题未解，或是想祈求平安，也可去供一盏香火。”
山姒本来是没有这样的想法的，但现下她接受了他的提议，带着月来走入香火殿内。
殿内，虞质子正双手合十跪在软垫上，安静地闭着双眼，神色恬静，像对外界无知无觉。
山姒慢步站到他身边，看着高处的神像开口：“虞公子求的什么？”
两人之前并没有多少交集，山姒现在的举动多少有些冒昧突兀了，但她自己没多少这个意识，跪着的人似乎也不介意。
虞质子没有睁开眼，他淡淡地开口：“求陛下身体康健，国家风调雨顺。”
山姒故意说：“晋国？”
虞质子抬头看了她一眼：“自然是端国。”
山姒没什么诚意地笑笑：“嘴快了，并没有冒犯的意思。”
虞质子脸上并没有愠怒的表情，他重新低下头：“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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