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夫君……
李鱼桃满心都是:【他觊觎我。
他趁我睡着时,觊觎我!】
是啊,倘若她有个心上人,在她最喜欢他的时候过世了,那她也是要魂牵梦绕一年、两年……嗯,顶多三年的。
李鱼桃在一声“夫君”的调戏下,呆若木鸡,满脑风暴。
而在晏棠看来,被自己搂在怀中的少女,不当骄傲小公主的时候,瞳子湿润,眸心明亮,看起来好是乖巧。
她也许没睡醒。
他若想试探什么,得趁着她睡意惺忪的此时。
于是,晏棠忍着自己手背上的痛意,坚持地拽紧少女腰下的玉佩,用指腹摸索其上图案与文字。
他心乱如麻,觉得自己陷入一场被命运戏弄的荒诞中。
玉佩上“月上桃花”几个字是他的笔迹,他师从洛阳大家,又因故沦落为匪。可他从来不会把私有物赠予他人。
孟疏意的“晏棠对昭宁公主思之如狂”说法,可信度正在逐渐提高。
晏棠指腹摩挲着玉佩上的纹路,垂下长睫遮掩自己眼中神色:“这玉佩,是你的吗?”
李鱼桃仍在发懵,凭本能而答:“自然是我。”
“何人给你的?”
“宫女随便搭配的呗,”李鱼桃不以为意,“我每日的衣着有尚服局派司衣来打理,她们照看我的妆容、衣饰、香泽……”
晏棠:“写字‘月上桃花’,为何图案却是棠花?”
李鱼桃:“我怎么知道……”
说话间,落在少女脸颊的碎发,随她呼吸,被她吹开一绺。
李鱼桃慢慢回神,想到自己今日的处境,必然让尚服局派来的两位司衣痛心。没有扈从、女史、宫奴,她再没有能力搭配衣饰了。
她将变成一个发臭发霉的公主。
李鱼桃同时注意到自己被陌生青年搂抱的姿势。
晏棠还想试探她的玉佩,怀里的小娘子鲤鱼打挺一样翻身而起,嗖嗖嗖爬着往后一蹿,将她本就没离手的弓弩抱在了怀中。
虽然她的弓上没有了箭,但小娘子蓬头板脸,好严肃。
晏棠低,眼睁睁看着那枚玉佩从自己指间流走。
又浪费了一枚针,暗器筒中便只剩下最后一枚。
杀她好难,意外频频。他没有信心,而她的玉佩暴露出了更多秘密。若能查清她身上的疑问,同时得到她的信任,之后再杀,可行性更高。
晏棠朝那警惕摸弓的小公主,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在下只是想检查一下,小娘子奔逃一夜,是否身上有伤。”
李鱼桃:“有伤也与你无关!注意你的身份。”
晏棠怅然:“如今不是你我一起奔逃山寨、同病相怜的时候了,小娘子自然对在下几多提防。”
他这一句话,说得李鱼桃反思自己是否没良心。
这种反思不过一息,李鱼桃就原谅了自己:贵为公主,沦落荒野,谨慎一些,多么机灵啊。用得着他批评?
不过他这么说话的时候,一手按着另一手摩挲,蹙眉忍痛。
李鱼桃顺着他目光看两眼,惊住了:“你流血了。”
那手上的血,自然是那根银针带来的。
晏棠不动声色:“孟疏意是暗器高手,你我被他追杀,他若使出下三滥的暗器手段,你我防不胜防。在下也是发现自己中招,这才担心小娘子与在下一般的。倒让小娘子受惊了。”
孟疏意多么冤枉!
而晏棠说谎信手拈来,还在思考如何从她身上探查更多关于玉佩的秘密。
他的目光始终盯着那枚玉佩,但见玉佩流苏璎珞轻晃,少女裙摆流动。
眨眼间,她跪着挪步过来。
李鱼桃抿着唇,低头捧住他那正在渗血的手背,仔细观察。她散着发坐在他身前,从怀中取出帕子。
他回过神,指节颤一下,欲往后缩。
李鱼桃:“别乱动!我是不会医术的,但你的手总要处理一下。希望没毒吧。那个孟郎君,喜欢下毒吗?”
晏棠睫毛轻轻一眨。
他盯着她的发顶:“也许。”
李鱼桃惊:“啊,他好歹毒!真是料不到,他长得眉目端正,却是这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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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漫山遍野带着手下寻找大当家的万民寨二当家,孟疏意揉了揉鼻子,连打三个喷嚏。
山鸟振翅,林间金花茶漫飞。
孟疏意仰天大叹:“必是晏时芳日日拉着我找巫女,我才吹风着凉了。”
一夜过去,孟疏意略微冷静,猜到昨夜是自己想岔了。
晏棠如此执着下山,肯定不会只为了李鱼桃一人。
孟疏意:“以他如今地位,何必私奔?必然别有他意。兄弟们打起精神,多找找四周痕迹,看大当家有没有给咱们留下线索。”
有一弟兄在草甸间找到马蹄印:“二当家,马蹄印浅了,我怀疑他们和马分开了。那他们应当是朝南山绕行。”
孟疏意愣住:“不对啊,如果要去邕州,从北坡过上思州才是最便利的路。怎么会走南山路呢?让我想想,南山有什么……”
他想到了一个——平木村。
孟疏意摸下巴,飙出一句蜀地话:“他龟儿带起个妹儿跑到那鬼迷日眼的卡卡角角去,心头有屎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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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头,李鱼桃帮晏棠包扎好了手背的伤,二人气氛短暂和睦。
名驹“赤羽”还没有回来,而睡了一觉,李鱼桃有了精神,又有了想和晏棠分道扬镳的想法。
她不敢和一个觊觎自己美貌的登徒子同行,何况二人未来还是夫妻。
再加上他一介文弱书生,看起来比自己还弱。
而自己……
李鱼桃摸了摸自己的大弩,再想到空了的箭囊,一声长叹。没有箭只,她也步步难行啊。
不过那种问题再说,现在的问题是,睡够了,她肚子饿了。
“如今那伙你以前的同伴没追来,为了你我各自的安全,咱们不要打太多交道,”李鱼桃抱胸背弓,朝山洞外走,“你放心,即使你我不同行,待我见到姐姐,我也不会忘了给你的恩赐的。”
“看起来,在下又被小娘子抛弃了啊。”晏棠似觉得好玩,他坐在山洞中摸着手背上包扎的帕子,琉璃镜晃了晃。
“是‘殿下’,不是‘小娘子’,注意你我的身份差距,”李鱼桃警惕极了,“何况哪来的‘抛弃’?本就不是同路人,分道扬镳不是很正常吗?”
晏棠弯眸:“可殿下是需要在下的。不是吗?”
李鱼桃挺胸:“我不需要。”
她朝外走,才走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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