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宅里。

沈衔意离开后,清韵独自留在园中。

天色愈发暗了,园中的花草已有些看不清。但清韵没有离开。寒冷总是使人清醒,今日囚车队伍回了京都,意味着囚车上的人就要被定罪了。

但燕戟是冤枉的,她很清楚。

无论旁人什么说法,她只信自己这些日子所见所闻。

可是他们却敢押燕戟回来,甚至还敢召群臣商讨如何处置他。那便是说,一定有什么东西可以坐实燕戟的罪,可以说服群臣。否则他身为燕氏后人,又身负军功,无凿实依据就被定罪,恐难堵天下幽幽之口。

那么……他们究竟有什么依据?

想到这里,清韵呼吸一滞。

此情此景,竟与当初她想为沈家鸣冤时如出一辙。

她仍记得,当时她持丹书铁券入宫,那时的三皇子,也就是如今的太子,是拿出了老爷与废太子的串通书信作为依据。那书信她亲眼看过,与沈府书斋中老爷笔迹极为相似,以至于,她根本没有任何怀疑——那些串通书信究竟是真是假?

若是真的,自然无话可说。

若是假的,那么会不会有人故技重施,也拿出所谓燕戟的亲笔谋逆书信?以假信为由头,再制造出其他佐证,便可彻底将他的罪名坐实了。

这应是最简单,但又最易说服群臣的依据了。

但……清韵又皱眉。此举听起来简单,实则却并非易事。

燕戟年少时曾在京都书塾读书,朝中也有不少文臣曾教授于他,应该都识得他的字迹。

识得容易,伪造却难。每个字都必须有参照,否则一撇一捺之间就容易被识破。这就需要钻研数封书信才写得出来。

但燕戟不是沈衡。沈府向来只有寻常守备,若存心盗取,老爷的书信是易得的。然燕戟的信向来是军机密要,通常只有寥寥几句,绝无废话。就算真被盗取,想利用这些信去仿造谋逆书信应该不行。

那么……就只剩家书了。可燕戟没有家人,还有什么人能值得他写信?

朋友。

清韵后脊一僵。昔日的沈衔意,何止与燕戟通过一封信?蓦地,她想起方才沈衔意离开时,似乎带了一个盒子。

那盒子里装的什么?是信吗?

是害燕戟的,还是救燕戟的?

越想,后脊越阵阵发凉。她倏地转身离开园子,快步朝某处走去。

旧宅尚未修葺,也没来得及置办女使丫鬟,小厮们都在外院,内宅里反而有些空荡。纵然只草草收拾出几间屋子,但清韵知道,除了卧房,书斋一定是最先收拾出来的。

她循着幼时记忆找到书斋所在之处。推开门,里面果然已打扫出来。桌上蜡烛还微微冒着烟,是刚被人吹熄不久。

书案上并没有书信一类的东西。

这是沈衔意一贯的习惯。

他的案上通常只会有笔架砚台。古藏典籍皆由他亲手整理,而书信一类则通常置于木架最顶处的盒子里。

沈衔意身量高,总是抬手就能拿到。盒子也总是放得很靠里,身量矮些的人便是抬头,也望不到上面的东西。

对于这个习惯,沈衔意并没有刻意瞒过她。因为她即便知道,也不会无礼偷看。他放得那样高,就是不想被人看到,她又怎去会做让他不悦的事。

清韵搬来椅子踩上去,扶着木架看向顶部最里处,那里果然静静放着一个盒子。盖子上没有灰,下面也没有积年印子,当知不是废弃于此的杂信。

她拿下那盒子置于桌上,深吸口气,缓缓打开。

头一眼看见的,便是信封上极度张扬桀骜的字迹。

“魏清韵亲启”五字骤然映入眼帘,心猛地一颤,指尖不禁有些发抖。拿起一封,下面还有,无一例外都写着她的名字。

小小的盒子里,竟装了整整三十六封信。

信已很旧了,显然不是现在所写。她拆开其中一封,看见了上面刺眼的圈痕。

圈痕是新的,在泛黄信纸上显得那般扎眼。

每封信都圈出了不少字,几经拼凑,果真能反复拼出好几封谋逆之信。

然而这些信本身,却是当初燕戟远赴北疆,九死一生痛失亲人后,写给她的和好之信。

清韵浑身冰冷地跌坐在了椅子上。她曾经无数次跑去馄饨摊,却始终没能等来的信,原来竟都在这里。

漆黑的书斋未燃灯,她一言不发地坐着。

静默片刻,清韵抬手擦了泪。起身收好信件放回盒中,她带着东西离开了屋子。

刚关上门转过身来,脚步倏地一顿。

角落处似乎传来窸窣声,可看过去,却又什么都没有。入夜后,整个宅子诡异地安静,之前外院传来的小厮说话声,此刻竟也没有了。

不知为何,莫名的阴冷感笼罩而来。

清韵没敢往外院去,抱着盒子快步穿过廊前。若记得没错,后宅隐蔽处有个杂草丛生的狗洞,从那里便能出府。

这么想着,脚步愈发快了起来。

却没想刚走到长廊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www.nmxs8.cc】

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