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醉自己端起留好的那碗孝敬他娘。

钟夫人并不知前院的事,陶醉认真嘱咐了前院的丫头们别吓着夫人,只说有官兵过路讨口茶喝,被能干的少爷应付过去了。

否则多愁善感的娘又要伤心,怕他受了委屈。

“不错,真是你自己弄的?”

钟夫人体弱常服药,身上总有股让人安心的药草味儿。她拨了拨调羹含笑尝了,和捂嘴笑的贴身婢女抱怨:“亏你们总说他乖巧,淘气心思都拿来讨人欢心,就不算做淘气了吗?哪家公子跑去学人做馄饨的。”

说着飞了他一眼,说:“还以为你要先紧着你那伪君子爹,这次竟先想着娘了。”

陶醉抱着她的胳膊撒娇,冤死了:“钟夫人,我哪次不是先想着您了?本就是为了讨您欢心。”

他娘就是这样,不是什么好东西也要吃醋,就算先紧着她,也要虚空捏造点什么,非要编排你偏心,无理也要辩三分。偏偏她知书达理,性情温柔,陶醉也是心软,被拿捏得死死的。

陶醉每次被娘拿捏,就会感慨她娘年轻时的追求者不容易,等自己过几年谈上恋爱了,也要拿这个手段爽一下。

钟夫人摸他狗头,问:“我说你爹是伪君子,你竟不顶嘴,前些日子不是才为了你爹,和那秦家小子大吵一架?”

“娘你又来了,我从没顶过嘴,再说您和他们能一样吗?”虽然爹才不是伪君子,但这话娘不爱听,他就不说,大人的事让他们自己解决去。

从陶醉记事起,这二人就不对付,平日里相敬如宾,一谈到培养陶醉的教育理念就吵架,连陶醉都不知道他们在吵什么。想来以他们两个聪明人的性格,也只有在唯一爱子身上能互不相让地吵起来了。

“好端端一个聪明伶俐的小公子,心窍好似木雕的,换成别个和你一样淘气的,听到娘这句话早该沾沾自喜了。你还在这儿苦恼娘亲编排你。”

身旁的大嬷嬷适时插嘴说:“少爷,夫人那句话言下之意,就是少爷顶嘴,夫人也乐意纵着你。”

少爷对着夫人贴心又爱撒娇,但有时对老爷没大没小顶嘴的嚣张样儿也十分可爱,夫人羡慕得紧,却又不好说,处处提点暗示,但少爷是听不懂的。

陶醉一头雾水。

钟夫人拿他没办法,只好转头又笑他:“我的小酒儿,在府门口顶着太阳站了半个时辰,只做出来一个像模像样的馄饨?”

“哪儿有那么娇气,我随娘,钟夫人是相府小姐出身,鲍参翅肚吃腻了的人物,我亲手做的小吃娘亲也吃得很高兴。您这辈子都没吃过手艺那么差的厨子做出来的东西呢。”

他双眼清亮地看着钟夫人,只见一片澄澈:“我虽没干过活儿,看上去细皮嫩肉的,您总觉得我天真烂漫,但我又不是喝露水长大的。您要是知道我是怎么应付那些不讲道理的人,您就该说我也是伪君子了。”

上辈子他可是干金融的,娘亲您是不知道什么叫金融男,西装香水大长腿都盖不住的刻薄味儿,他天天和人渣同事一起工作,不精致利己一点都镇不住他们。比陶大人更像伪君子。

“我和白逸阳一起长大,常开玩笑说长大去打铁,并不觉得自己天生就该做公子哥。”说着陶醉有些难过,已经有人针对他家了,他也不一定非要做少爷,要贬就贬他一个人就好了。

钟夫人怔住,养儿十余年,还会时不时惊讶这孩子好似天外来客,岂止是喝露水,简直不像此界中人。但这话不吉利,她从未说出口过。

她知道陶醉是在说那衣裳的事,想让她放宽心,不要总觉得亏欠了他。小酒儿在不计较荣华富贵,只有他们这些俗人才在意那衣裳是用权、还是用钱换来的。

孩子亲手做的小玩意儿,她不也当个好东西,还计较起先后来了。自己总郁结于心,反倒成了这孩子的负担。

也许那个冷心冷肺的伪君子才是对的,他一向比自己更能摸清小酒儿的心思。

钟夫人妥协了:“是我小看你了,也罢,就算我的小酒儿没有贡品穿了,江南的好料子也不差。”

陶醉从钟夫人的院子里出来,心里还藏着事,想去衙门找爹。

自己有可能是要连累陶大人做一辈子县令的“灾星”这件事,已经足够让陶醉寝食难安了,今天这桩刁难更让他忐忑。他要弄明白是多大的官儿和陶大人过不去,连做县令都不想让他安生。

陶醉却又放心不下,怕府上歇着的官兵冲撞了他娘,只得守着等他爹下班。

等牧童告诉他陶大人散衙回来了,陶醉摸到书房探头探脑往里看。

墙上换上了一副陶大人新写的字,行文秀逸却笔触藏锋,整体来看竟有锐利磅礴之气势。陶大人的字和他的人一样清雅,听说在他年轻时风靡京城,小姐贵妇们喜欢收藏,想考取功名的公子书生也喜欢沾沾喜气。

可惜陶大人如今是个无人问津的小县令,陶醉真想看看他在京城是什么风采。

身后牧童也学他伸出脑袋,疑惑地看着自家少爷:少爷他,看得懂么?

陶醉越看越喜欢,穿到古代的隐形福利,能亲眼观赏名家墨宝,他爹不仅自己能写,还藏了不少真迹。

“大人,官道上匪患愈演愈烈,如果通判愿意调拨厢军……”

“爹——你现在有空吗?”陶醉在屏风外不见人影,问道。

陶大人摆了摆手,止住属下的话头,把通判驳回的回文丢给下属自己看,摆摆手让他出去。

他从桌后走出来,已经换下官服,身形硕长,见陶醉小小的个子站在案前,仰头看墙上字画的样子十分可爱,笑着说:“喜欢就拿去。”

陶醉嘴硬,说:“我又看不懂,要来做什么。不过,县丞伯伯说,我要能偷来您的字画,秋天就让我去他的田庄玩儿。”

“他倒识货。”

陶敏正看着陶醉的小脸,自己的儿子不世故,却意外地能识人心。小孩知道那成天板着脸的县丞喜爱他,八成早就盘算着带他去庄子上疯玩了。

陶大人把他抱在膝上,坐在八仙椅上,漫不经心地说:

“我的字在当世也算有些美名,能流传后世应当也能卖点银子。小桃儿,若是在这西南山林中建一个藏书阁,把爹的好东西密藏,后人里若是有你这样的懒虫,也许能免一世辛苦。”

“你说这样可好?”

明明是一个儿戏的假设,陶大人的神色竟有几分认真。

陶醉心虚,莫名觉得他爹话里有话,有时怀疑陶大人像是知道自己是穿越来的,但这怎么可能呢?他藏得可好了,从来没透露过自己的来历。

不由得有些心动和感动,也许真的可行?

让爹搜罗些金银财宝、传世字画,再不济就掏空祖父的私库。他没那么贪心,如果是他爹的字画能保存下来一两幅,流传到现代他就又能啃爹了。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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