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判庭今日格外冷清,确切地说,只有这片区域透着死寂。

今日的审判,由总部诸位大人亲自坐镇。

穹顶高耸得令人眩晕,冷冽的光线自上方倾泻而下,将中央那道衣着朴素的身影衬得渺小又孤绝。

十二张漆黑的高背座椅如峭壁般围成半弧,座上男男女女,目光各异。

“孽障!”

贺兰辉猛地站起身,额角青筋突突直跳,声音因暴怒而嘶哑扭曲,“你回贺兰家,打的就是这个主意?是想报复我当年的不负责任?我早该看出来,你跟你母亲一模一样,冷血无情,为了目的不择手段!如今竟还要这般下作,去哄骗、玩弄旁人的真心?我贺兰辉,怎么会生出你这样的女儿!”

他状若一头被彻底激怒的凶兽,竟作势要冲下高台台阶。

就在这时——

一只戴手套的手,快得像一道影子,稳稳地钳住了贺兰辉扬起的手腕。

是霍司琅。

贺兰烯的目光迎上去,脸上没有一丝波澜,平静的像是被审问的人不是她,被重重包围人的也不是她。

她声线平静,穿透那些密不透风的敌意:“霍司大人,请问,我能不能和您单独待一会儿?”

“放肆!”

“痴心妄想!”

“审判重地,岂容你私下交涉!”

贺兰烯没理会那些噪音,她跪不下去了,也懒得再跪,于是直起身子,堂堂正正地望向那把中心椅子。

椅子上的男人看起来正值盛年。

他与伏苏祈生得有七八分相像,只是褪去了青涩浪漫,多了成熟端庄的风骨。眼角眉梢不经意流转时,总带着一股浑然天成、目下无尘的疏冷。

若自身没有足够底气与自持,很容易便会在这样的目光下,不自觉俯首妥协。

而她脊背挺得笔直,分毫未退。他看她多久,她就站多久,不卑不亢,不退不进。

到后来,伏苏珩才饶有兴味地扬起唇角。

“你想证明什么?” 他问。

贺兰烯微微颔首,动作没有丝毫慌乱。

她小心释放出自己的精神力,而在那精神力包围的中央竟缓缓流淌出一抹青色,绝不微弱。

照亮了整个审判庭。

“这是提炼出来的青铜因。”

贺兰烯昂首,胸有成竹道:“按现在的技术路线和资源,未来十年……”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一张张或震惊或阴沉的脸,“能把它从理论变成现实的,只有我。”

贺兰辉的脸色由红转青,再由青转黑,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一个音节。霍司琅的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了然,随即被更浓重的阴霾覆盖。

主位上的男人,指尖在光滑的扶手上轻轻一点。

他嘴角细微地向上牵动了一下,不是笑,更像一种评估价值的弧度,“多久?”

“五年,我需要我现在的团队。如果您还问了我和霍司大人单独的交涉时间,我希望可以是一小时。”贺兰烯回答得当机立断,没有丝毫回旋余地。

“现在……”男人的目光缓缓扫过左右,“谁还有话说?”

沉默,只有压抑的呼吸声。

贺兰辉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最终颓然坐了回去。

霍司琅走下台阶,目光带着淋漓尽致的欣赏。

“她的能力,毋庸置疑。”她走到贺兰烯面前,没有丝毫犹豫,在满座或惊愕或复杂的注视下,拉着贺兰烯转身就走。

侧门外是一条长长的、光线幽暗的回廊。

没有人说话,没有任何东西说话,所以墙壁也反射着惨淡的光。

霍司琅的脚步没有停,一直走到一扇巨大的观景舷窗前才顿住。

窗外是浩瀚无垠的海。

她松开手,背对着贺兰烯,肩膀的线条绷得很紧。

“他…”

“都知道了?”她向前半步,盯着霍司琅僵硬的背影,指尖掐进掌心,扬起手伸出窗外,然后流出鲜血,掉入海里。

被一条鱼卷入腹中,她看着,渐渐出神,血却没有一刻止住。香甜的血很快吸引来了一群小鱼。海水变成淡淡的粉色,带着鱼鳞和血液的腥气,在她喉间蔓延。

几乎是无数章鱼的触手在撕扯着她的内脏。

那章鱼终于是把小鱼小虾喂进了肚子里。

霍司琅没有回头。

明艳桀骜的霍司大人,连沉默时都带着海风般呼啸锋利的轮廓,眉骨压着碎光,下颌线绷得紧,像被浪涛反复打磨过的礁石,凛冽沉静。

过了很久,久到贺兰烯几乎以为她不会回答时,一个短促的音节才从她喉咙里挤出来:“嗯。”

那触手已经要开始撕咬她的眼睛。

贺兰烯所有想问的话,最终都变成不发一言。

霍司琅转过身。

“知道的时候,我们竟然没有太意外。”霍司琅的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你很聪明,根本就没想过能瞒到死。只是一点一点地放出来,像是在给我们打预防针。”

“我很佩服你的坚韧。在这种喘不过气来的日子里,硬是把这最后的盾牌铸成了,现在,确实没人能轻易动你了。”

霍司琅的眼神陡然变得锐利,很凶很凶地拉过贺兰烯的手,帮她止住了血。

做完这一步之后,她才继续说:“可我没办法不恨,你一直在骗他!告诉我,那些甜言蜜语,那些海誓山盟,里面掺了多少沙子?几分真?几分假?”

“你答应和七七在一起,是不是就为了今天?为了拿这个当免死金牌?就算我不愿这么想……”

也难免多心这份感情的纯粹。

更别说她的妹妹,在知道这些消息后,一整天都没有露出一个笑容。她不知道怎么开口,却也只能由她——一个母亲,向自己的孩子道出残忍的事实。

“你爱他吗?”霍司琅逼视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

“爱。”

贺兰烯没有躲避霍司琅的视线,这份爱,在此刻,沉重得让她几乎站立不稳。

“你爱他?可是毫无作用。”霍司琅的语气陡然变得冰冷刺骨,“功过相抵,总部可以放过你做的事。但你骗了他,你的人族身份,你身后那摊浑水,你母亲生前的精神状况……总部绝不会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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