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暮侵袭,天色渐暗。宋知砚将自己所带珍贵名药尽数取来,一趟一趟地往伤兵营里送。
医官恨不得有三头六臂,城里还留着的医者也被悉数请来,救治受伤的士兵。
宋知砚在帐中帮忙打下手,医官虽忙,但也瞧得清此人周身气度不凡,身上云锦袍泽,非常人也。
但他没有多问,人手本就稀缺,哪有再赶人的道理。
一整夜过后,伤兵营里才渐渐没了声响,经过了白天的一役,将士多有疲惫,加之医官为缓解痛感,多少会用些麻沸散,自然睡得沉些。
宋知砚随手捏起块干净的棉巾,捋了把额头的汗珠,和医官打过照面后,出了营帐。
一出营,她才是愣住的那个。
先前在伤兵营中,手忙脚乱,心思全在伤兵身上,更别提耳边总传来痛苦的呻吟声,宋知砚全然不知外头竟还这样热闹。
无人休眠,篝火的火势已快比人高,一群大老爷们围着火堆手舞足蹈,似是忘了情,各有各的舞态,宋知砚却瞧得开心。
不知何处飘来了肉香,宋知砚才发觉一日都未进食了,肚子确实空落落的。
她正要找寻,宁怀祯就捧着一盆烤得金脆的羊肉走至她面前,笑着问道:“伤兵都处理好了?”
宋知砚淡淡一笑,咽了咽口水:“剩下的交给医官就成。”
话是说着,但眼珠一刻都没离开过宁怀祯手上的肉宴。
“饿了吧,趁热吃。”宁怀祯递来羊肉,宋知砚由衷地搓了搓手,毫不客气地接下了。
两人寻了个无人的角落坐到一处,正好可以欣赏将士们欢脱的舞姿。
“你怎么不和他们一道去?”宋知砚扬眉,指了指篝火旁。
“其实方才我在的,不过刚好看见你出来了,就想着送些刚烤好的羊肉给你吃。”宁怀祯笑着低下头,“味道如何?仔细点烫。”
宋知砚将烤羊肉送入口中,外层是股子焦咸味,咬得深了,里头的肉汁流出,尽是肉的鲜美,肉质紧实,丝毫不腻。
“比长安的好吃。”宋知砚恋恋不舍地又咬一口,“是在长安吃不到的。”
宁怀祯欣然一笑,点点头:“这些都是军中将士所烤,他们中人的手艺,有些可不比长安的厨子差。”
宋知砚闻言,手中的肉好像不香了。她怅然地抬眸,发觉头顶星空做伴,比在邓州时还要明亮璀璨。
黑夜为幕,野草平阔,星河一直蜿蜒至天际线,根本无法数清。
宋知砚傻了眼,眼睛一寸寸从星河略过,心中亦有神往。
“陈将军,平阳关的夜晚,也是如此吗?”
宁怀祯抬头看了一眼,答道:“与之更甚。”
宋知砚不可思议地回眸,诧异道:“还能比这里的星星更多?”
宁怀祯凝目,笑着点了点头。
宋知砚抛下盘子,朝着宁怀祯侧坐,双手搭在膝上,问道:“平阳关,是什么样的?”
宁怀祯倒没细想过这个问题,不过宋知砚问了,他凝眸思忖,依着脑海中的画面描述了番:“有荒漠,有草地,有耸天的高山。相比于此,更加开阔。山不阻挡草的蔓延,草亦不会遮去山的巍峨。山间偶有牛马横行,白云做伴,日落归巢。夜间星穹笼罩,不管是从东到西还是从南到北,都是一览无余。而且平阳关地势更高些,星星会更加亮。”
他侧头去看宋知砚,人早已听得迷怔,宁怀祯微微一笑,伸手在宋知砚面前晃了两下。
“那长安呢,长安又是如何的?”
宋知砚一听便泄了气,悠悠道:“城墙,楼阁,瓦檐。天都被这些遮去了大半,哪里还有星星能看。若真要说有什么的话……”
她想了想,“小桥,流水,人家,算吗?”
“算。跟平阳关的荒芜人烟比,是为难得之景。”
“可我更向往你所在之处。人多的地方难免嘈杂,纷扰也多,落不得清净。不如当个逍遥先生,每天一壶小酒做伴,迷迷糊糊数着天上的星星过日子,还是不要活得太清醒为好。”
宁怀祯当他是厌烦京中觥筹交错太多,曲迎附和太杂,叹道:“那整日待在山中,两三日还好,日子久了难免孤独,还是多些人烟气为好。”
奇怪得很,宋知砚明明没有吃酒,竟被风灌得似有三分醉:“我今日是第一次目睹打仗,看这么多将士冲锋陷阵,生死皆抛诸脑后,我才切实明白,我所安榻之高楼,有多么来之不易。”
“所以你去照顾伤兵了?”宁怀祯问道。
“你们在前线拼死杀敌,我无能为力只能在城墙上观着。那这仗打完了,我也想寻点事情做,想为你们多做一些,尽些力。”
宋知砚抿了抿嘴,眸见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酸楚,问道:“陈将军,守平阳关,很辛苦吧。胡人那么凶,那么狠,你肯定吃了不少苦头。”
“倒不觉得辛苦,只是常常要多个心眼子,不能放过任何风吹草动。”
宋知砚撅了撅嘴,嘴角扯了一下,“那平阳关和长安也没什么分别。”
她顿了顿,又道:“还是很不一样。”
“有何不同?”宁怀祯看向她。
宋知砚摇了摇头,含糊道:“到处都是心眼子,不过一个用在外敌身上,一个用在自己人身上罢了。”
宁怀祯听了这话,默了片刻。
“其实……儿时我在长安住过的。”
提及此,宋知砚蔫蔫的心一下又恢复了活力,雀跃道:“当真?什么时候?”
宁怀祯盯着宋知砚小鹿般亮亮的眼眸,他大约能隐隐猜到,眼前之人在长安的身份不低,大概是认识外祖父的。不过不要紧,他装着陈真的身份这么久了,说起外祖父那也是陈真的外祖父了。
“我儿时的时候,父亲经常出征,怕平阳不太平,便会让母亲带着我来长安的外祖父家避一阵,等捷报回京,母亲就带我回家。”
“那你外祖父家在哪儿?姓甚名谁?”宋知砚直起了身,拽住宁怀祯的手臂一通问。
宁怀祯笑了笑,望向一汪清亮的月色,温声道:“我已许久没有回去过了,早已不记得外祖父住在哪里,而且我外祖父是个闲不住的性子,指不定把家挪去了哪里,说不定逍遥江湖去了。”
“那实在可惜。我本来还想着你若有话或者东西要带给你外祖父,我好帮你一并捎回去。”
宁怀祯看了眼天色,没有回应。
良久,宋知砚手肘撑在膝盖上,托着腮问:“那你是不是要回平阳了?”
“明日就回去。”宁怀祯声音很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
“这么快?”
“此番受命很是匆忙,大将军和小将军急着等我回去复命呢。”宁怀祯怕宋知砚太失落,于是问道:“那你呢?你也要回长安?”
宋知砚这才想起来,回去的日子还没定过,长安倒是有几封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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