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姑娘悬在离她不远处的半空中,浑身都挂着黏腻的泥浆,显然也是刚从沼泽里被捞出来。

她垂着头,湿透的头发一缕缕耷拉在脸颊上,露出的半截脖颈泛着不正常的青白,胸口起伏微弱,生死未卜。

突然,岁宴宁身体猛地往下沉了寸许,她瞳孔一缩,抬头便看见无相捆住的那截触须,只剩一丝细细的筋脉连着,仿佛下一秒就会断裂。

来不及了!

岁宴宁想也不想,猛地晃动身体,借着无相的拉力在半空荡开。

弧度越来越大,风声在耳边呼啸,被捆住的触须传来“嘶嘶”的断裂声。

“啪嗒!”

脆响刺耳,触须应声断裂。

岁宴宁像断线的风筝般被甩飞出去,无相瞬间绷直,黑线如箭般向前伸长,死死勾住张豌豆的脚腕。

岁宴宁悬在半空中来回摇晃,还没来得及平复心绪,就感觉有冰凉的液体滴在脸上。

她下意识眨了眨眼,视线重新聚焦时,心脏骤然一紧。

张豌豆动了!不对,动的不是她,是缠在她腰间的那根触须!

触须突然发力,带着张豌豆往沼泽正中那根正在猛烈颤抖的触须冲去,祂开始剧烈弯曲,泥浆被搅得飞溅,像掀起了一层绿色的浪。

触须的根部已经完全浮出沼泽,深绿色的表皮上还挂着泥絮,紧接着,祂缓缓绕到张豌豆身后,原本粗钝的根部竟在慢慢变尖。

“扑哧!!”

鲜血猛地喷溅而出,滚烫的血珠稀稀落落砸在小猴子毛发上。

张豌豆缓缓睁开了眼。

岁宴宁心中一惊,那不是人的眼睛,眼白彻底消失,整个瞳孔被浓稠的鲜血填满,瞪得浑圆。

一滴滴血泪从眼角滚落,顺着逐渐变得青白透明的脸颊往下淌,最后滴在胸前。

那里,一颗泛着光亮的晶骸正狰狞地破开胸腔,将皮肉顶得外翻,白骨隐约可见。

异变还在继续。

那颗晶骸彻底挣出胸腔后,一层虹彩般的油膜突然裹住张豌豆的身体,油膜上浮动着细碎的光点,是她溢出来的灵气。

显然,她的□□根本承载不住这股力量,只能任由灵气向外漫溢。

紧接着,张豌豆的皮肤开始出现裂缝,她的表情逐渐痛苦扭曲,压抑的呻吟从喉咙里挤出来,嘶哑得不像人声。

那双血红的眼睛里,血泪更是汹涌而出,顺着脸颊汇成细流。

灵气溢得越多,皮肤的裂缝就越宽,密密麻麻的细纹爬满她全身,像张活过来的蜘蛛网,不断加粗、延长,渗着淡红色的汁液。

缠在她背后的触须猛地往下一插,张豌豆即将崩裂的身体,竟瞬间像被线紧紧缝在一起。

可缝合得太密了,多余的肌肤皱成一团,原本甜美乖巧的脸蛋变得坑坑洼洼,一层皮肤叠着一层皮肤,连眼睛都被挤得只剩一条细缝,诡异得让人头皮发麻。

岁宴宁看着这一幕,后背的寒意直往上蹿,心底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啊啊啊!!豌豆!豌豆你清醒点!!”

下方突然传来撕心裂肺的嘶吼。

张平几人显然也出现了不同程度的异变,但仍保持着理智,他们终于看到了悬在半空的张豌豆,原本焦急的呼喊瞬间变成痛彻心扉的哭嚎。

如今的“张豌豆”,到底还是不是她?

还是说,早已变成了祂?

岁宴宁反手抓住正在收缩的无相,往下猛地一拽。

借着这股反作用力,她整个身体瞬间往上弹起,伸手拽住张豌豆的脚踝,顺着滑腻的衣料利落爬到她的头顶,目光立刻扫向她的后背。

那根埋进张豌豆脊柱里的触须还在不停蠕动,黏腻的汁液顺着触须与皮肉的缝隙渗出,像是在往她身体里输送着什么东西。

每动一下,张豌豆的身体就会轻微抽搐一下。

无相缠上那根触须,一点点收紧,试图将祂扯出来,可完全是无用功。

又化为尖刺,细密的刺一下下扎向触须,可触须表面异常光滑,还泛着一层冷硬的光泽,硬度远超想象。

饶是无相不间断地穿刺,也只在触须上留下浅浅的白印,连伤祂一点皮毛都做不到。

张平三人倒在地上,身体扭曲着不停呻吟,显然异变还在加重。

为什么他们三人会同时异变?难道和张豌豆有关?

岁宴宁的心彻底沉到谷底。

现在看来,若是张平四人真的死在这里,尤其是张豌豆作为祭品献给枯髓境,后续会引发什么后果?是枯髓境彻底失控,还是会诞生出更恐怖的存在?谁都不敢断定。

可云隐千机的人为什么迟迟不来?

还有渡厄,都在干什么?!

她心中陡然蹿起一股怒火,呼吸都有些急促,正因如此,完全没注意到张豌豆原本垂着的头颅,竟缓缓抬了起来。

脚下突然一滑,岁宴宁惊呼一声,肚皮直接扑在张豌豆浸湿的头发上。

她顺着张豌豆的脸颊滑下去,双手死死抱住她的脑袋,才勉强稳住身形。

就在这时,一道稚嫩又沙哑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母亲,为什么我不能出去玩呢?”

什么?

岁宴宁浑身一僵,她猛地抬头,撞进一双溢着血泪的眸子。

张豌豆正看着她,瞳孔里的鲜血还在缓缓流动。

“外面有好看的花…我想摘给母亲…”

与此同时,无数画面突然在岁宴宁脑海中闪烁:扎着羊角辫的小姑娘蹲在花丛里,手里举着一朵黄色的小花;昏暗的房间里,小姑娘趴在窗边,眼巴巴望着外面;还有一道模糊的女人身影,背对着她,似乎在低声说着什么。

这是什么?这些是...张豌豆的记忆?

“母亲!母亲!!今日就让豌豆出去玩可好??”

“豌豆乖,上次出门可是休养了半个多月才好,你这是又想喝那药汤了?”

“不不,母亲,那药苦死了!母亲,我才不喝呢!”

...

“母亲!你看!豌豆身体痊愈啦!豌豆已经能下床啦!!”

“豌豆,太好了!我的好女儿!”

“母亲!豌豆你快放开母亲!!豌豆,你冷静点,你放开母亲,哥哥...哥哥来陪你可好!!”

“哥哥...?哥哥,你为什么要害怕我?豌豆只是想要母亲陪我,豌豆做错什么了啊啊啊啊!!!!”

“豌豆只是想和别的小伙伴一起,冬日能出去堆雪人,夏日能去溪边嬉戏,豌豆只是想有一个健康的身体,你们为什么都这么怕我,为什么!!?”

...

“父亲,求您别将豌豆关在密室里了,她最害怕黑了,若是清醒过来,定然会吓坏的,父亲,求您了,我保证看好她,不让她出去伤人!”

“张谊,你看看你妹妹现在的样子,她已经不是你妹妹了!她重伤了你的母亲还不够吗,你难道想让我张家人全部死在她手里吗?如今只有晶骸能救你妹妹了,快去找!!”

...

“可是父亲,为什么晶骸没有用啊!已经用了四块晶骸了,为什么没有用!!”

“不可能!不可能,我妹妹不会死的,我不会让你死的!!”

“张谊,你在做什么!”

“父亲,你看,这是人血,我杀了好多好多的人,只要能救妹妹,我会去渡厄自首的,只要豌豆能醒过来。”

“父亲,父亲!豌豆的异变怎么又加重了!为什么!为什么我救不了她!一定是人血还不够,史书上记载了,只要用人血浇灌,便能暂时遏制灵气,为什么不行!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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