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 迷雾
“嗯？”
庞树钰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看到了桌子上她喝着茶水的杯盏，她记得，那里还有半杯茶水，眸光不禁微动。
“没有，你怎么突然这般问起？”
“是我多言了。”
闻言，庞树钰一时沉默着，注视着他，看到他缓缓收回那道落入房中的目光，垂眸轻声说着，像是对自己抱歉。
片刻后，庞树钰才嗯了一声，嗓音柔和：“我们先去用饭吧，久了饭菜容易凉。”
说着，她就转回身，抬腿往前走。
身后，砚卿的身影也不再伫立不动，静默地跟随着她前行，不知何时，提着食盒的那只手青筋爆起，握着提杆的指尖泛白。
两人去了正厅，不过一刻钟后，张圣毓兄妹收到庞树钰的传音也来了。
四人很是安静地吃完了下山后的第一餐。
憋了许久的张圣灵眨着一双大眼，满是新奇和跃跃欲试，望向庞树钰，“庞庞师姐，我们待会就要去捉妖魔吗？！”
“今天先休息，圣灵，切勿轻举妄动，杀害修士的尚且不知是何人。”庞树钰摇头，神色庄重说着，目光扫过面前三人，“我们都要谨慎行事。”
“至于明天，圣灵和我一同出去一趟。圣毓和砚卿留在府上，见机行事。”
“哦。”张圣灵脸上的跃跃欲试神色渐消，见大家都严肃着神情，乖乖应了一声。
话落，庞树钰看着三人神色不一，都像是有话和她说的模样，面容冷静，静候着他们。
张圣毓站在一旁，听着庞树钰的话，忍不住微微皱眉，问了一句：“师姐，为何我和砚卿要留在府上，我们不能一起出去吗？”
比起留在这里无所事事般，他更想和师姐一同出去，外面才是危险重重。
“我需要你去探探城主府的情况，最好能查到目前有多少修士在府上，稽灵城死去的修士里，主要有多少人是跟这里有关的。”庞树钰神色平和，有条理地回应着他，“你和砚卿则正好适合留在府上。”
沉默片刻，张圣毓也非蠢笨之人，自然听出师姐的考量，缓缓点下头。
“阿钰，我听你的。”
庞树钰的视线移向对面的砚卿，见他也无异议，又缓缓启唇：“留在这里亦要小心行事，城主府并非是眼前这般风平浪静，若有任何异动，我们两边要及时联络。”
闻言，几人之间安静了下来，都不由得沉思着点头。
张圣毓和张圣灵的目光不约而同投向一旁坐着的一亮平静的砚卿，又不动声色移向庞树钰，最后两人对视一眼。
都想到了今日那一出。
没过多久，张圣灵和张圣毓结伴离开，庞树钰想起今日府门前所见的人，喊住了正欲回去的砚卿。
“砚卿，你也看见了那个人，对吗？”庞树钰回想着，缓缓说出，便看见他嗯了一声。
“当初在稽灵城伤我的那人。”
“今日再见，他似乎并不认识我们。”
不说认出他们，反而更像是完全不认识，记性会差到这种地步吗
庞树钰注视着他，心中怀着同样疑惑，颔首，“对，但又是为何呢？”
砚卿沉吟片刻，方说：“明日若有机会，我和张公子去探查一下他的情况。”
“那人不来招惹我们，便尚且不用理会他。”庞树钰心中虽有疑惑，但如今也暂不想多生一事，更多的是不想为他们招惹祸端。
“明日在府上，多加小心。”静默了一息，庞树钰眸光明亮，还是忍不住再多加叮嘱一句，却见他眉眼一弯，扬唇笑着。
“阿钰，”砚卿笑容微滞，又极快恢复，眉眼微敛，“好，我会的。”
阿钰若担心我，不如，我们一起出去。
他更想这般说出……
“嗯，那你早些回去歇息吧。”
顷刻后，庞树钰的神情亦柔和不少，很快便目送着他的身影消失在不远处。
……
夜幕降临过后，月明星稀，城主府陷入一片死寂之中，蜿蜒着的九曲回廊上挂着一排开去的灯笼发出荧荧光亮。
风穿长廊，烛光明灭幽暗，照不亮前路，也照不出匿于阴暗中的一切。
“我说过我会帮你到底的，你要的一切，要杀的人我都会帮你做到。”
黑暗中，一抹粉色闪过，站定在更幽深的阴影处，急切表着态，带着哀求，“所以，你别再让我抽身离你而去，好不好？”
那片阴影始终不动不言，恍若空气，片息过后，说话之人却宛如得了恩赐，喜笑颜开，“我甘之如饴。”
……
车马缓慢行进，行人穿梭于喧闹集市大街上，叫卖声、说话声不绝，稽灵城中一如既往地热闹。
庞树钰和张圣灵刚从城中那几处最繁华眩眼的酒楼和花楼中出来。
庞树钰看着走在她身旁的张圣灵一脸闷闷不乐，义愤填膺盯着远处花楼上那一群对她们贱嗖嗖招手的修士，哼声从鼻子中冷冷发出，伸手拉住她。
“圣灵，不必理会他们。”
“一群酒囊饭袋，还自称修士。”张圣灵眼不见为净，掉转头来，“师姐，他们真的太过分了，怎么能这么欺负人，简直是在败坏修炼之人的名声。”
张圣灵一想到来到这家花楼就碰到这几个自大又暴戾的修士，想到他们的恶心眼神，冠冕堂皇说着来探查情况却仗着身份，当着面也敢欺辱人的场景，就气不打一处来。
“还有人在。”庞树钰见她心情好不容易平复了些，眼神移向一旁穿着城主府侍从衣服，弓着腰颤抖着的男人，缓声道着，“你先回城主府吧，去澜汀院帮忙做些事，他们这段时日不会再来找你的麻烦了。”
那男人听闻庞树钰的话，抬起一张布满着新旧瘀伤的脸，感激地连连点头，“谢谢二位仙长，你们是好人。”
“好了，不要再多说了，回去路上顺便去治治身上的伤，这得多疼。”
张圣灵边说着，脸上带着不忍，边塞给他几块灵石。
那人没有推脱，只嘴里不断念着感激的话，拖着一条稍稍带瘸的腿缓缓离开。
庞树钰目送着那侍从离远，那一张脸和行走姿势还是有印象的，恰巧就是昨日带他们去居所休息的侍从之一。
回眸看向一旁还有些生闷气的张圣灵，庞树钰轻轻摇了摇头，柔声说着：“好了，别生闷气了，你再去看看那边，那几人现在怎样。”
张圣灵一听，立刻转头看去，便见原先还在嚣张放肆的人个个疼痛难忍般趴伏在花楼栏杆上，龇牙咧嘴，顿时回头，眼神唰地亮起来，直勾勾盯着庞树钰看，“我就知道师姐肯定会出手的！”
庞树钰也看向那边，目光落到静立不动的黄少主身上时，停了一瞬，那人也似有所感，看向她们这边，眼神冰冷古怪，极快地又收回去。
“我们可以愤怒，但不能冲动。”庞树钰波澜不惊，回眸望着身旁的人，眸光微动，语气十分冷静，“好好修炼，有能力就可以帮助更多的人，也才能修理更多恶人。”
“哇，师姐，我以后练功一定不会偷懒，我也要像你这样变强大！”张圣灵一脸仰慕，挽上她手，坚定保证着。
庞树钰望着她坚定的模样，想起她以前练功时的场面，微微扬唇，“好了，走吧。这里已经没什么好查寻的了，我们还要继续去下一个地方。”
张圣灵连连点头，瞬息过后，两人的身影融入了人流中去。
在城中那几处烟花之地待的时间有些久了，庞树钰和张圣灵赶着去了城西侧。
城西侧却又是另一番光景，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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