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其实有心上人了。”

话一出口,陶缃自己也愣住了。

她想说的不是这个呀。

她听见轻轻一声响,他把书放下了。

他会说什么?

陶缃怕知道他脸上的表情,却又忍不住去猜。是惊讶?是喜悦?是嘲讽?是……

她想不出人能有多少表情。

他答得比她想象中快。她听见他说:“赵廷裕?”

什么?他怎么会想到赵二爷身上?

陶缃鼻子一酸。

他竟有个脱口而出的答案,就像,就像他已经怀疑过,已经有了线索。

她想到他看到扳指那天,骤然冷下来的声音。

他是不是真的,有点在意她?

让她再试一下。

她说:“是又如何?”

沈知沉默了很久。再开口的时候,他说:“赵廷裕不是良配。”

“为何?”

“他亲手把你送给了我。”

陶缃脸上闪过一丝难堪。

沈知的话便停住了。

陶缃不想试了。

一阵阵疲惫涌来,她感觉自己几乎没有了挣扎的力气。就这样吧。

她说:“不是他。骗你的,我没有心上人。”

沈知信了吗?她管不了了。

她听见沈知的声音,低了一些,他说:“抱歉,我方才说得不好。”

他却没问她为什么要撒这个谎。

她为什么要撒这个谎?

沈知不敢问。

她大概是在试探些什么,而他竟这样伤了她。他有什么资格说赵廷裕,开口要人的明明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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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缃其实不太清楚情到底是什么。

但她觉得,总不该是这么苦涩的东西。

她的试探成功了吗?或许是吧,沈知方才确实和平日不一样。

可她没有觉得高兴。

她以为,只要知道他也有一点在意自己,她便能高兴起来。可是知道了一点,又怎么样呢?剩下的,还是要猜,还是要问。问得不好,还要像今日这样,连自己的心思都一并否认了。

她忽然觉得委屈。

为什么非得这样呢?她只是想知道,他是不是也喜欢她呀。

那她不要了。不要问他喜不喜欢自己,不要猜他的心,不要爱他。

陶缃的心上又生起一阵熟悉的痛。

她轻轻抚上胸口。

会好的,对吗?

她想到他说的义妹。

就做兄妹吧,似乎也挺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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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沈知傍晚回来,带了许多小团子。各种味道的都有,麻腐的最多。陶缃都尝了些。

沈知见她一如往常,这才有些放心。

“少吃些,这种吃多了积食。”见她有些停不下来,沈知忍不住提醒。

“知道啦,”陶缃把这口吃完,面上笑眯眯的,“这么管我,你倒是真像我兄长。”

沈知一愣,没有接话。

陶缃接着说:“还想吃,可惜一年就吃这么一回。这些放明日又不好了。”

沈知便也没在意,以为她只是随口一提那个称呼:“明日再给你买。”

“后天就是十五了吧,水官诞的正日子。你带我去看好不好。”

沈知迟疑了一下:“人太多,不安全。你若想出去逛,明日带你去?”

陶缃撇撇嘴:“明日有什么意思,就是当天好玩。好不好嘛。”

她停了停,轻轻叫了两个字:“兄长。”

她不知道自己说出这个称呼的时候,究竟在盼望着什么。是希望自己就此死心,还是隐约希望他听见也不好受。

总之,这是他说的,那就照他说的办吧。

陶缃弯了弯唇,等着沈知的答案。

她听了他的,他该高兴才是。

可沈知只觉得,太早了。他想的是她脱了籍,若还想留下。不是现在的事。

可早一些晚一些,又有什么区别,他也说不清。

沈知只能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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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日后,十月十五。

陶缃一大早便收拾好开始等,吃饭的时候也颇为心不在焉。

傍晚,外面终于传来动静,她噌的一声站了起来。没多久,沈知走进来接她。

正要出去,菱枝有些为难地走上来,说自己有些不适,怕是伺候不好姑娘,问要不要换青萍。

陶缃想到青萍昨日才跟她说,她们几个丫鬟准备也好好热闹热闹,便让菱枝去歇着。“不必叫青萍了。”

照顾人的责任自然落到了沈知头上。

他们先去了三官庙,庙前人还没多起来,但已经支起了一些小摊。陶缃听着一路的声音,嘴角就没放下来过。

她被他牵着。头一次,在这样的喧闹中,她没有慌乱,只有喜悦和安心。

庙里比外面安静不少,陶缃闻到香火气,像她小时候去的那个三官庙。她记得自己眼睛刚看不见的时候,母亲抱着她去庙里哭求了一场。那时自己想了什么?已经记不清了,她只记得灰蒙蒙的光,香火中呛人的粉尘气,母亲冰冷的泪滴在脸颊上,和她自己的混在了一处。

多年后再来,一切都不一样了。

那三位老爷倒应该是一样的。不过也不好说,淮州城的三官庙,想来要比她们乡下的更威风些。

陶缃示意沈知放开手,在蒲团上跪了下来。

父母模糊的脸一闪而过,其实,陶缃已经记不清他们长什么样了。

老爷保佑,愿弟弟平安长大,愿自己安宁无忧,愿他……得偿所愿。

她在心底许下了这三个愿望,低头拜了下去。

再次走到庙前的时候,人一下多了不少。沈知一边牵着她慢慢往外走,一边给她讲周围的景致。陶缃听得连连点头,说这个我知道,那个我小时候就听过,没想到现在还有呢,那个都没听过,不像是这里的东西。

她有些得意,虽然是沈知带着她逛,但是,许多东西他是真的不知道,都要她讲给他听。

前方忽然传来了一阵女孩子们的笑闹声,正往他们这个方向来。越近,说话声倒是低了下去,笑声却高高低低的,没有停过。

陶缃听见有人轻轻催了一句:“走呀。”

另一人却在她面前停了停,声音清脆地问:“小娘子,这是你兄长么?”

“是呀。”陶缃下意识答道。

那姑娘说了声多谢,转头便催起了同伴:“还不去?”

旁边又有人笑着怂恿了两句,才听见另一个姑娘开口,声音轻柔:“请郎君戴花。”

“接着呀!”清脆的姑娘又喊了一声。

身旁人的衣袖轻轻动了一下。

几个姑娘一下笑得更响了,有人说:“你倒会挑。”

方才问话的姑娘笑道:“花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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