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请问......婚纱还试吗？”
江枝虞猛地回神，长长的睫毛颤了颤。
垂眸望向屏幕亮起的手机，锁屏时间定格在晚上七点五十八分，距离她和柏越约定好试婚纱的时间，已经过去了三个小时。
从傍晚等到入夜，店内的客人来来去去，换了一批又一批，唯独不见她的未婚夫。
都快关门了，柏越也没有来。
“试。”
她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情，走进试衣间。
今日是他们婚前最后一次婚纱试穿，一周后，她便要嫁给柏越。
江枝虞心里清楚，柏越从来就不在意这场婚姻。
从两家敲定联姻开始，他始终态度敷衍，婚事的大小事宜一概不上心。
婚纱早就已经选好了，只是尺寸方面还需要调整，时间不算太赶，柏越对他们结婚的事情不积极，导致很多事情都推迟了。
整理好最后一处裙摆，江枝虞走出试衣间。
巨大的落地镜清晰地映出她的身形，鱼尾婚纱贴合身段，腰肢纤细，裙摆的细钻在灯光下闪烁。
“好漂亮，这婚纱简直太合适了。”店员小姐姐看了之后都忍不住惊叹。
江枝虞声线淡淡的，没什么起伏：“尺寸很合身，不用改动了。”
“好的，那我们这边就按原尺寸帮您封存，婚礼当天准时送过去。”
店员过于灼热的注视让江枝虞不自在，她敛了神色，转身走进试衣间，换下婚纱。
她拿着银行卡走向前台结账，身后的店员忽然问道：“冒昧问一下，江小姐您的婚期定在什么时候呀？我们好提前预留档期。”
江枝虞刷卡的动作一顿。
垂着眼，沉默了两秒，“下星期。”
“恭喜恭喜。”
“祝您新婚快乐，百年好合！”店员真诚地道着祝福。
“谢谢。”江枝虞礼貌颔首，收好单据，转身走出了婚纱店。
门外的风裹挟着潮湿的凉意扑面而来。
江枝虞打开车门，坐进车里的瞬间，她就解锁手机，熟练地拨通了柏越的电话。
听筒绵长的嘟声一遍遍响起，无人接听。
江枝虞：“......”
江枝虞握着手机的指尖微微收紧，一股无名火从心头冒了出来。
这场婚姻本就是利益捆绑，她可以接受柏越不爱她，唯独无法忍受他连最基本的体面都不愿维持。
之所以配合这场婚姻，不过是为了完成父亲江景中的任务，稳固江家的地位，做好身为江家长女的责任。
公然在婚前爽约，让她一人饿着肚子白白等了三个小时。
“小姐，是直接回老宅吗？”前排司机林叔开口问她。
江枝虞压下心头翻涌的戾气，将手机随意丢在身侧座椅，语气带着难以掩饰的烦躁。
“不回，送我去吃饭。”
为了等柏越，她连吃饭的事情都排到试完婚纱之后，店里还有一堆事情没处理，瞿溪给她发了好多消息都没空回。
哪怕不来至少发个消息告诉她，手机在柏越那里，跟一块废铁没什么区别。
林叔不多过问，默默应声发动车子，朝着她常去的那家私房餐厅驶去。
江枝虞看着窗外，雨丝砸在车窗玻璃上，晕开水痕，顺着玻璃缓缓滑落。
下雨了。
秋季多雨，很正常。
只是恰好在她最不高兴的一天。
真是倒霉透了。
江枝虞怔怔望着窗外的雨景，心底的郁结散不去，终究还是耐不住性子，给柏越发去了一条消息。
【婚纱我已经试穿好了，尺寸没问题，你不用过来了。】
等了五分钟，对面依旧静悄悄。
“叮——”
手机不合时宜地响了一声。
江枝虞微微一愣，疑惑柏越这次怎么回消息这么快，垂眸看向屏幕。
看见消息的那一刻，脸色沉了沉。
不是柏越。
是她同父异母的妹妹，江杜雅。
屏幕上静静躺着一条新消息，语气带着惯有的使唤：
【姐姐，我出门忘带伞了，外面雨好大，你能不能过来给我送把伞？】
又是这样。
江杜雅总是喜欢使唤她，哪怕是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情，也必须吩咐她来做，只要她不愿意，就会告诉江景中。
偏心是刻在江家骨子里的规矩。
她斗不过江杜雅，也耗不起。
江枝虞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对林叔吩咐道：“林叔，掉头去这个地址。”
林叔闻言，微微疑惑：“小姐，不去餐厅吃饭了吗？”
江枝虞声音淡淡的，“晚点再吃。”
“把我送到地方你就先回去吧，我想一个人走走。”
“好的小姐。”林叔不再多问，默默调转车头。
*
高档酒店的奢华套房内，春光旖旎，气氛暧昧。
大床上，江杜雅衣衫凌乱，泪眼婆娑地缠在柏越身上。
一双泛红的眸子死死盯着身下的男人，带着赌气的力道，一下下捶着他的胸膛。
“柏越，你要是再不跟江枝虞退婚，我跟你没完！”她的声音软糯带着哭腔。
柏越眼底带着几分不耐，手指随意摩挲着她的腰侧，语气带着敷衍的无奈，“别哭了小雅，这婚事是我爸敲定的，我根本没有选择。”
“我不管！”
江杜雅扭过头，不依不饶，双臂紧紧箍住他的脖颈。
这种见不得光的地下关系，她已经厌倦了。
她要取代江枝虞，要所有人都知道，柏越爱的是她。
柏越低头，在江杜雅的脸上亲了一下。
江杜雅偏头躲开他的亲吻，语气酸涩，知道柏越是在糊弄她，“可你们下周就要结婚了。”
柏越抬手扣住她的后颈，强行将人拉回怀里，“结了婚又如何？我又不喜欢她。”
“不喜欢？你可别忘了，我这个长姐也是江家人。”江杜雅半信半疑，回怼柏越的话。
柏越低头吻着她眼角的泪痕，不屑说道：“要是江家认可她，她妈留着的那间破店至于一点起色都没有吗？也不知道我爸怎么想的，抽风了让我娶她。”
“那你怎么不和她直接退婚？”
话题又折回最开始说的，这一次柏越明显有些不耐烦，他将江杜雅抱在身上，耐着性子哄她：“我不会碰她的，小雅。”
暧昧的氛围再度升温。
江杜雅沉默几秒，不再问了，心里已经知道答案，就算自己再问下去，柏越也还是一样的回答。
她浑身发软地缩在他怀里，小声呢喃：“那我信你。”
柏越闻言，唇角笑意加深，翻身调换姿势，将人彻底禁锢在身下。
情浓之际，他低头抵着她的额头，一句句念着，“小雅，我爱你。”
江杜雅抬手环住他的脖颈，乖乖回应着，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却扬起一抹得意的笑。
她从来没有信过柏越的甜言蜜语。
男人的嘴，向来最会骗人。
柏越是不会放弃江枝虞这棵绝佳的靠山。
权衡利弊之下，就算江枝虞再废物，她始终姓江。
不过，她一点也不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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