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乐脸上挤出一抹不明意味的笑,嘟囔道:“以前那些碰了将军身子的女娘,不都是断了胳膊,断了手吗?”
晏南凌面色一沉,语气尴尬:“那些女娘,都是居心叵测.....”
书乐故作严肃道:“可是,万一这苏娘子也有什么居心呢?”
晏南凌不悦:“她能有什么居心?”
书乐正色道:“将军,您身居高位,又生得丰神俊朗,谁都可能有居心......主要是,我觉得,这苏娘子吧,就是个祸害,上一次,害得将军中了毒箭,在床上躺了差不多一个月。这一次,咱们马上就要到洛都了,楚楚又死了。总之,跟这苏娘子在一块,总没好事。”
丰神俊朗?
晏南凌忽然觉得很乐意听到书乐如此夸他。但他觉得不够,应该是风度翩翩、英俊威武、才华惊人才是。
不过,他何时还在意起自己的外表来了?
晏南凌略显不自然地清了清嗓子,睨了书乐一眼,沉声道:“楚楚不是专门由你保护的吗?你倒还怨起了别人了?”
书乐顿时心虚,立即闭了嘴。
伏清在一旁忧心忡忡:“将军,楚楚死了,怎么办?不知皇上会不会怪罪?”
晏南凌面色沉郁:“先去皇宫。”
——
午夜,万籁俱寂,承乾宫内,灯火辉煌。
德昭帝身着玄色龙袍端坐在高高在上的盘龙鎏金龙椅上,表情凝重地看着向他跪请责罚的晏南凌。
晏南凌脊背挺直,跪地叩首:“皇上,人证楚楚回京途中被害,但臣始终怀疑,京中命案与林相国有关,还望皇上下令让臣去查林相国。”
德昭帝语气郁怒:“晏南凌,朕给了你三个月的时间,你就是这样查案的?怀疑?一句怀疑,你要朕下旨查一国之相?你还嫌这朝堂不够乱吗?”
话音未落,他怒气冲冲地将御案上的一堆奏折掀翻在地。
“皇上,事关社稷,臣虽无实证,但臣在江陵所探查的桩桩件件,都表明林相国有嫌疑,臣已查明,死去的朝官的位置,几乎皆由林相之人取而代之,朝中六部势力,林相已掌控近半,这还不明显吗?”晏南凌据理力争。
德昭帝面色一沉,骤然打断他的话:“够了!朝中六部,南阳侯亦掌控了朝中近半势力!你为何不怀疑南阳侯,就因为他是你父亲吗?”
晏南凌心中一凛,原来,皇上亦忌惮南阳侯!
所以,就算是为了平衡朝中势力,皇上定不会轻易下达查林相国的命令。
思及此,他的心中略有一丝失望。可是,他断断不能表现出来,只义正言辞地分辨:“皇上,臣与南阳侯早已断了父子关系。绝不会因私废公。还请皇上明鉴。”
德昭帝静静注视着阶下之人,目光落在他腹部,见有暗沉血渍隐隐渗出衣袍,胸中恼怒散去大半,他语气缓和了些:“罢了,明日上朝,定有朝臣弹劾你,说你三个月无功而返,朕也不得不罚你。我看,这个案子,你就别管了。朕自会交由大理寺处理。至于林相,若无实证,朕不能动他。”
晏南凌正想再说些什么,德昭帝已然抬手打断他,语气带着几分倦怠与权衡:“先去领罚。武德司的位置,朕为你保留着。但朕不想因为此案,让朝廷再生动荡。”
君命如山,无可辩驳。
晏南凌默默压下心中的不甘,躬身俯首:“臣领命。”说罢,他退了出去。
刚退下殿阶,贴身伺候皇上的刘公公端着一个小盒子上前来,笑着说道:“晏将军,这是忠魂毒的解药,皇上这几天可是寝食难安,一直盼着晏将军赶紧回来,奴才也生怕将军误了性命。幸好,将军赶在最后一刻回来了。皇上也就安心了。”
晏南凌抬手,稳稳接过那方盛放解药的小木盒,指尖触到微凉的木质肌理,心中复杂。
刘公公凑近半步,压低声音,微笑着善意提点:“晏将军,皇上心里是念着你,疼着你的。这二十个板子,也只是做给外人看而已。将军还莫挂在心上。”
晏南凌道:“我知道。多谢公公费心。”
领了罚,出了宫,伏清仍在宫外驾着马车等候。
见晏南凌受了罚,步履踉跄,面色苍白,唇角挂着一丝血迹,他急忙走上前,一把扶住他,神情焦灼问道:“将军,您的身体?”
晏南凌抬眸,并未应答,只缓缓摊开自己的掌心。
不知为何,这一次,明明他还没吃解药,手掌心那意味着毒发的黑线,居然消失了,难道是因为吃了苏皆安的解药?
可是,苏皆安的解药,从何而来?为何竟对忠魂毒有效?
他收回掌心,轻道:“无妨。”
“对了,将军,二皇子回宫了。听闻受了重伤,在林相国府养伤。”伏清轻声禀告。
晏南凌的表情略微有一丝的讶异。顾璟川回宫了?
他的脑海里立即浮现出在那茶馆从天而降的那个白衣少年,他有一双让他觉得似曾相识,细长如阿漓的魅眼,是他吗?那些黑衣人和他又是什么关系?
他的眼眸渐渐暗沉下来,吩咐伏清道:“先回府。”
——
清晨,一阵清脆的鸟鸣,让苏皆安从睡梦中醒来。
昨日,直到太阳下山后,苏皆安和灵儿才精疲力竭地进了洛都城。
二人在长福街上,竟然看到一家和江陵城她住过的一样名字的客栈——春来客栈,她觉得十分亲切,为了二人安全着想,便携灵儿先住了下来,关键是,帝都的这家客栈,竟比江陵还便宜。
灵儿还在床上的里侧酣睡,苏皆安轻轻下了床。
苏皆安缓缓推开窗。
窗外,街巷林立,绿柳成荫,一条宽阔的河流,穿过城中,缓缓地从东向西而行。
沿着河道两岸,目之所及,皆是琼楼玉宇,碧瓦朱檐。
因昨日进城时已日落,街上行人并不多,可如今,已是白天,这洛都城,似乎与想象中的繁华之景,相差甚远。
只是,街道两旁,掩映在绿树繁花中的一座座阔气宅邸,昭示着洛都成中,勋贵富家众多。
她又打量了一下这间客房,那床,镂雕着花鸟纹,秋香色的锦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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