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3. 准备屠鸟了
风禹暂不能自曝身份,便借用了凌渊给他随口矫造的那个仙师之名。
“风烆……风字辈!”陆怀臣大惊失色,立刻抱剑行礼:“见过师叔祖!”
风禹摆摆手:“你我既已不在宗门,便不必如此称呼了,你照样唤我一声‘前辈’即可。”
陆怀臣想到自己被逐出师门的遭遇,自以为明白这位“前辈”的心酸,立刻点头称是,绝口不再多问。
“前辈修为深厚,难怪不曾被那只鸟魔附身。”陆怀臣倒是很快从怅然中抽身而出,迅速进入正题。
风禹注意到他分外爱惜那块玉佩,想必曾经十分珍惜自己身为宗门弟子的身份,才能在被弃逐之后还会坚守本心,一如既往,斩妖除魔。
但少年心性未定,却遭逢如此大的摧折,日后无宗门庇佑、师长教诲,仅凭自身,怕是修行之路已近穷尽。他如果对上一般的妖邪还好,可这青鸟曾伴于上古西王母身旁,又在白玉京高居神座,即便被镇压万年,难保其不会有如沧辰一般的机缘,能够卷土重来。
风禹忧心他会深陷其中,便叫他做坐到自己身旁,详细问明始末。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前辈果然睿智!”陆怀臣想必是对师长一类的人物,皆在心底自生慕念,油然而生敬畏,所以才对这个问题有些赧然:“可是这鸟魔的出处,嘿,晚辈也不甚清楚。只是行到此处,听闻有鸟魔作祟,几番探访,终于觅到那鸟魔时常出没于此,可这魔物太过狡诈,或龟缩于此间神庙,或附身于人,叫晚辈无从出手。盘桓至今,依旧无除魔之法。”
“你的意思是,只要这鸟魔处于这白帝神庙之中,你便对其无可奈何?”风禹沉吟道:“没想到白帝神威,至今依旧荫庇这两只青鸟。”
“两只?”陆怀臣连忙道:“无论是民间传闻,还是晚辈得遇,都只有一只而已。”
风禹颇为意外,三青鸟向来形影不离,即使青主战陨,青次与青末拆半分途的因由,大概只有一种可能。
两只青鸟中应是只有其一破困而出,而另外一只,依旧被镇压于不见天日之地。
风禹大胆推断,凡间万年以来沧海桑田,山河变迁,昔日极地,竟然化作了沃土。青鸟或许因此觅得机缘,更在此地寻到了白帝神庙,得以躲避天罚,勿使天命降罪己身。
但青鸟已被绌落神位,它想要重获灵力,营救手足,必行邪秽之举。以青鸟司疫掌疠之能,散播疫病,以此收割凡人愿力便是最可能之举。
陆怀臣听完,为此次遇到的魔头来头之大而咋舌不已,且兴奋不已,不由问道:“虽说三青鸟形影不离,但既然已经陨落了一只,为什么不是另外一只已死,仅留最后一只荼毒世间呢?”
“若是只有一只,以其只可龟缩或附身之举,便绝掀不起如此风浪,将整整一郡凡人皆笼罩于疫疠之下。且这素河奔腾不息,疫毒却源源不绝,这就说明,第三只青鸟便仍被镇压于素河之下,以其身化作了此疫之源。”
陆怀臣一拍大腿,愤然道:“难怪我听说这素河流域,除此地之外都成了毒河,原来是一只青鸟以身化毒,另外一只假托神明,蛊惑众生为其作嫁,真是恶贯满盈、罪不容恕,枉为上古神兽!即使不斥其为魔,也与魔无异了!”
说完,他又深深担忧起来:“这两只鸟魔如此厉害,我们该怎样为民除害呢?”他颓然地握了握手中的剑,剑尾扫过腰间的玉佩,发出了清脆的璁琤之声。
风禹见状,不禁发问:“你之所以在此穷追不舍,是想诛邪除魔,立下功绩,以此回归宗门吗?”
陆怀臣终究是少年心性,万般心绪,难掩于形色,偏偏还要口上逞强:“我辈中人,拯万民于水火,解苍生于倒悬,是为大道。怎可以此筹谋个人荣辱!”
义正言辞之后他话锋一转:“功成之后,若是宗主和师尊念在我的微末苦劳,能召我重归山门,再守剑道,我此生便再无他求。”
说到最后,他垂头低语,声沉气馁,似乎明知希望渺茫,并难免心中期冀。
“我辈中人,既已坚守道心,何出此丧气之言!”风禹拍了拍他的肩膀:“此次你随我一道,同诛两魔,还世间以平安清宁!”
“是!谨遵前辈之命!”陆怀臣大声说道。他猛然昂首,目光炯炯,英姿勃发,扫尽了方才的低沉之态。
“等你可以堂堂正正唤我‘师叔祖’的那一日,就是我带你重归山门之时。”风禹在心中默道。
沧辰却对此嗤之以鼻:“小剑仙,我劝你别这么妄自尊大,你以为那两只青鸟是好对付的?万年前本座尚且在他们手下吃过亏,如今他们在此兴风作浪,只靠你和这毛头小子,对了,还有那如今已经成了半个废神的青帝辅神,就能把两只臭鸟斩于剑下了?你瞧瞧,如今那青次就藏在这神庙之中,你们在此嘀嘀咕咕,把他的底细揭得一干二净,就不怕他跳将出来,先把你们一口一个,吞了!”
风禹原本又将他的话视作耳旁之风,闻言却猛地一顿——原来,这老龙可以感知青鸟所在,难怪他一直不停地叫嚷着此地恶臭,且还能准确地说出在此作乱的,是三青鸟中的青次。
那是不是说明,青末的确切方位,他也可感知得一清二楚?!
况且,既然同曾被镇压于极地,他若出力寻找,便更能事半功倍了?
风禹眉锋一凛,出剑如电,剑锋脱手时回旋如满月,将神坛整齐地劈成了两半。
白帝神像残存的法身亦碎成了飞灰,轰隆隆一声巨响之后,坍塌的神坛背后,露出了一座巨大的青色展翼飞鸟的木质雕像。
沧辰的一张饼脸随着剑锋飞旋翻转,被颠倒得头晕眼花,惨号连连。
陆怀臣刚刚惊讶于“前辈”竟然能够一举便寻到多日以来他苦苦探求而不得的鸟魔真身,然后便忍不住掏了掏耳朵:“什么人哭嚎的这么惨?这里不是神庙吗?难道有鬼?”
沧辰好不容易稳住自己上下翻飞的一抹残魂,又被这句话怄得几乎吐血,恨不能立即就跳出剑去,当场把这小子一尾巴扇飞在地。
“你说谁哭!谁是鬼!别叫本座再看见你!”龙君咆哮道。
事实证明,他的确不曾再见到陆怀臣,因为日后风禹再次拔剑之时,老龙的那张饼脸都被禁锢在刃锋之内,没有丝毫搅弄风波的机会。
“前辈,你竟然早知道那鸟魔藏在了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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