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 上了贼船

方欣然嬉笑着轻拍程业扬得寸进尺抚上她脸的手，看得出来他在刻意驱散掉气氛里的压抑。

“那你还不赶紧走？”她转了一个话题。

“怎么，被吓到了？”

“没有，但觉得自己上了贼船。”

听罢，他非但没有松开手，反而突然一个俯身向前轻啄落下一个吻。嘴角噙着得逞后的笑意，说不出的风流和撩拨。

“那更加不能走了，死赖着就不走。”

“你不走，人家怎么有机会找我麻烦啊。”

“明天可是假期的最后一天，真的舍得我走？”

“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做，舍得得很。”

其实是不舍得的，第一次觉得假期这么短。想到刚刚被某人驾轻就熟地占了便宜，她嘴上更加不愿意服输了。

回到客厅，方欣然在茶几上把自己这半年来的成果摊开在茶几上。纸上谈兵了这么久，其实是很想实操一下的。

程业扬收拾完餐桌也跟着过来了，她抿了抿唇然后开口道：“上次你带我去看讲座，是不是也喜欢保罗大师的设计风格？”

“图都画好几张了，才想起来了解客户需求？”

他一边打趣着一边学着她坐在了地上，认真地拿在手上对比就一下，默默地放回原处。

他越是不说话，她越是着急：“那你到底喜不喜欢？

“不用管我。”

“不过我还没有实地去查看，要不我们找个时间一起过去？”

“按照你自己的喜好和生活习惯来就行，”

嗯？？？

这话的意思，是想要她以后也搬过去住？

程业扬伸手把沙发上的外套捞到怀里，从内衬口袋拿出一把钥匙，放到方欣然的掌心。

小小的金属放在手上其实感觉不到什么重量，心里却是沉甸甸的。虽然刚刚已经被暗示过，但是当一个实物落在手上，那种真实感还是很不一样的。

“你帮我拿主意，不然等到猴年马月都住不上。”他用一句玩笑话带过这个举动背后的意义。

之前的没有要求是放任她的天马行空自由设计，现在则是作为他们未来共同生活的住处让她做主，两者是完全不一样的。

虽然目前两人有了长久的打算，但方欣然也没预计让程业扬为此常住海市，也不会就这样白捡了一套豪宅来住。她还是更愿意住自己这间小小出租屋里。

这一天，程业扬没有忙着处理工作邮件，而是陪着方欣然翻看她整理来的五花八门的设计案例，偶尔也会被拉着发表一下自己的意见。

第二天，他的工作电话多了起来，跟她在附近餐馆吃过午饭，没有让她跑一躺去送机，独自出发去了机场。

这恐怕是他最快的一次安检体验，手上空空连最基本的行李都没有。然而，当他一人站在候机室的玻璃前，心境是从来没有过的轻松。

假期结束，当徐东一大早回到公司看见老板已经坐在办公室的时候，他默默地松了一口气。

前面发生了什么事不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事不知道，虽然很难把恋爱脑跟眼前这个生人勿近熟人近了易被误杀的男人联系到一起，但他百分之一百笃定程业扬就是去找方欣然了。

想到自己临上飞机被丢在机场独自风中凌乱的那一幕，徐东还是忍不住自掐人中，老板发癫是什么感受！！！

程业扬今天很早就进办公室了。他多久没连着放好几天的假了，虽然用方欣然的电脑处理了一些邮件，但还是积压了不少工作。

办公桌边上的文件被他放在一边，那是程氏集团新一年要讨论启动的房地产项目。

这个项目的前期投入不小，但预期收益也同样引人注目，至少从计划书上来是足够诱人的。

难怪钱明至当初会这么好说话，让他轻易就把分公司抢过去。这是等他把账目做漂亮了，顺理成章扩大集团对房地产的投资。

但他看完最终只给出了一个评价：看来钱明至对梁锡是寄予重望啊。

“程总，高层会议还有5分钟。”

“走吧。”

程业扬起身，伤寒初愈让他的脸颊看起来更加消瘦，但也更加凌厉。

身姿挺拔，气宇昂藏，黑色西装在他周身自然形成一股迫人的气场。

当徐东推开会议室的门，人已经到齐，一瞬间所有的视线都落在他身上。

倒不是他踩的时间过于紧凑，准确来说，那些关注是落在他的左手。

他不会认为过了一个元旦假期，他们就会对自己在工地发生意外的新闻失去兴致，更何况他整个假期几乎消失了。

“会议开始吧。”

不给他们探究的机会，程业扬直奔主题。

这是开年的第一个高层会议，会议的主题集团部分业务未来一年乃至三年的战略方向，其中包括亲自领导的网络和科技板块。

“这是网络和科技部门过去一年的年度报告，不仅达到预期的收入，甚至比原计划超出了21.57%。”

程业扬扫视了一圈会议：“各位有什么疑问的吗？”

其中一个董事奉承：“也算不枉费程总投入了这么多心血精力了，确实很不错。”

旁边的人紧跟着接话：“那新一年的预期呢？”

“以目前研发部的进度，在未来1-2年，我有信心可以把盈利的增速至少翻一番。”

坐左侧的另一个董事也出声道：“收入确实不错。可研发部的前期投入那么大，资金回流慢。就像程总手上正在进行的虚拟技术项目，基本上大部分的收益都反哺到上面去了。”

“科技的发展日新月异，前景也越来越大，一个集团要可持续地发展就不可能放弃这一块市场。当初既然作出这样的战略安排，那就不能太急于求成。”

他不紧不慢地一一回应。

相对于当初成立这些项目时候需要力排众议的处境，这样的问题已经算得上是轻飘飘的了。

话音刚落，坐在右侧的黄恒插话进来：“话虽然是这样说，但是……“

程业扬往后依靠，将转椅稍微转向说话的人。鹰一样的眼看过去似乎要把人的心思剥成丝，脸上却分不清喜还是怒。

见黄恒一副故作吞吞吐吐的样子，他客气地抬手示意其继续。

“就事论事，去年的房地产板块盈利情况比这些数据都要好，难道就应该白白地放弃这个机遇？”

“是啊。美国分公司因为去年的全盘整顿已经很守成了，难道拖着把整个程氏的盈利都要放平吗？”

或是压低了声音交头接耳，或是未动声色地静观其变，宽阔的会议室被带起一丝杂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