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萍山和阚盈欢在路边找了个饭馆吃饭,买了一碗米糊喂给小年糕吃。

小年糕是个粘人的孩子,阚小冰在的时候粘着阚小冰,阚小冰不在就粘着阚盈欢,唯独不粘亲爹叶萍山。

阚盈欢抱着她,亲亲她的小脸。

小年糕高兴极了,一个劲儿往阚盈欢怀里钻。

吃过晚饭,他们乘坐马车去了高安里的丁家。

丁家的看门小厮是个近几年新换的人,竟不认识阚盈欢。

叶萍山便让他进去传话,说南山大侠叶萍山到访。

南山大侠的名号果然响亮,丁家的二叔亲自带着媳妇迎接。

谁知他们见到叶萍山的一刹那,看见他身边站着一个男孩那么眼熟,仔细一看竟然是阚盈欢。

谄媚的笑脸立刻僵硬住了,没想到大伯家中的小少爷竟然会回来。

“哎呦,真是稀客呀……”二叔上下打量着他们,揣摩着他们二人是什么样的关系,“叶大侠,还有我们家的小少爷,几年不见都长成大小伙子了,终于还知道回家看看呀。”

阚盈欢见到他们也很不自在,下意识往叶萍山身后躲。

叶萍山挺身护在阚盈欢前面道:“想必阁下就是贵府的大当家吧。贺温贺大夫可在里面?”

“贺大夫……!”二叔一愣,“您找贺大夫何事?”

“我夫人阚小冰患了眼疾,听闻贺大夫医术高明,特地前来拜访。”叶萍山道。

“您夫人……!”二叔大惊,他当然还记得阚小冰是大嫂的名字。

他和二婶相互看了一眼,不知要不要让他们进来。

恰在这时,又有一个更年轻的男子带着媳妇走过来。

阚盈欢认出那是三叔和三婶,他们两家早年就不对付,如今更是明里暗里地唇枪舌剑,当着外人的面也毫不避讳。

“哟,二哥二嫂怎么堵着门口不让人家进来呀?威震江湖的南山大侠来了,咱们这寒舍都蓬荜生辉啊,怎能不请人家进去喝一杯热茶呢?”

三叔正在得意的时候,忽然也看见叶萍山身边矮小的阚盈欢,脸上的笑意就跟刚刚二叔和二婶一样,刷地一下就不见了。

叶萍山看出这些人的尴尬,他竟拍了一下阚盈欢的瘦小肩膀,笑道:“儿子啊,见了家里的亲戚,怎么能不跟长辈问好呢?”

阚盈欢明白叶萍山的意思,鼓起勇气对这几个亲戚朗声说道:“二叔,二婶,三叔,三婶。”

这两对夫妇相互看了一眼自己的伴侣,只得让这对父子进来。

丁家的大院十分地阔气,会客厅前面有一片荷花池,虽然还没到荷花开放的时节,里面却有许多四季常青的水生植物,看起来也是别有一番风趣。

一群年轻的婢女提着灯笼从池边走过,各个穿着鲜艳多彩的裙子,并没有统一的服装,不知道的还以为她们都是丁家的小姐。

众人进到会客厅里面,叶萍山和阚盈欢坐下来,跟他们寒暄了阚夫人的近况。

叶萍山说阚小冰回到如意县不久,就和叶萍山重逢了。

他们本就是青梅竹马,婚后在一起十分幸福,今年二月份还生了一个小女儿,就是叶萍山怀里的小年糕。

老三的夫人是个不会讲话的蠢女人,她看见小年糕脸上有许多伤疤,差点问这是怎么弄的。

老三赶紧让她把嘴闭上,冲着叶萍山客气赔笑。

这时候老二又开始阴阳怪气了起来:“我们大侄子真是好命,从前在丁家吃着不尽,后来又认了叶大侠当爹。这回回来除了找贺大夫以外,应该也没有别的事要办了吧?”

“没了,没了。”阚盈欢忙道。

“如此我们也安心了。”老二道,“叶大侠是盖世英雄,想来也不会计较咱们家里这点家产。大侄子若能主动放弃,想我大哥泉下有知,也会倍感欣慰吧。”

“哦,还有家产啊。”叶萍山漫不经心道,“怪不得两家的人看见我们连个笑模样都没了,原来是怕我们惦记家产。”

叶萍山这话一出,老二更是把嘴闭得严严的。

这时候三夫人忽地冷笑道:“也不是怕大侄子惦记。就是大哥走后,咱们家的越想越不对劲。当初阚夫人刚嫁进来没多久就有了大侄子,万一大侄子是叶大侠的种,咱们丁家这些个家财,可万万不能——”

阚盈欢的脸越涨越红,要是搁外人他准要拍案而起,可是当着丁家人的面,他却无论如何都没了底气。

叶萍山静静听着,刚刚脸上还有一点笑模样,但此刻听三夫人这样说,那张威风堂堂的脸庞瞬间耷拉下去,盯着三夫人似有杀气。

老三赶忙拉住三夫人:“你胡说什么呢!一天天的,没一点正形。叶大侠,不好意思啊!我这媳妇原先是我的丫鬟,没什么见识。刚刚的话实在太冲撞您了,我代她向您赔个不是!”

说着老三就要站起身来,要给叶萍山鞠上一躬。

但这位三夫人还不消停,嘴巴叨叨叨的念个不停:“我哪儿胡说了!当初阚夫人生孩子的时候,还是老夫人让我去叫的产婆呢!那时候阚夫人刚嫁进来七个多月,总不能一进门就怀上了吧!”

她此话未落,叶萍山忽然左手抱紧了小年糕,右手啪地一下拍在桌上。

这一掌下去,如同开天辟地般的盘古斧,竟把整张桌子劈成了两半。

在场的所有人都吓傻了眼,小年糕更是从熟睡当中哇地惊醒大哭。

叶萍山腾然站起身来,勃然大怒如同鬼神一般。

要不是因为他怀里还抱着小年糕,又当着阚盈欢的面,他准要拽住三夫人的脖领子,狠狠给她点教训:“把你的嘴给老子放干净点儿!没人惦记你们家这几个子儿!”

这句话像一声响炮,把三夫人吓得双腿酸软滑倒在地,连阚盈欢心中也跟着一惊。

老三赶忙跪下来求饶,一个劲儿地给叶萍山赔不是,求叶大侠肯饶他夫人一命。

“哼!”叶萍山一撩衣摆,翘着二郎腿重新坐回位子,冲着四面八方高声喝道,“贺大夫到底还来不来?要是不来的话,我们现在就走了!”

老二和二夫人赶忙起身道:“我们这就去里屋帮您看看!您稍安勿躁,稍安勿躁啊!”

他们小跑着去了后院,老三和三夫人也不敢独自和叶萍山相处,赶忙去后院叫大夫。

会客厅里面只剩下叶萍山和阚盈欢,还有一个哇哇大哭的小年糕。

叶萍山的怒容冷却了几分,柔声哄着怀里的小女儿,很快让小年糕恢复了平静。

后来这两家都没有再回来,而是派了一个奴婢过来传唤,说老夫人请大房少爷和叶大侠到后院见面。

阚盈欢看着叶萍山,仍被刚刚那一掌震得惊魂未定。

叶萍山已先一步站起身:“走了盈欢,咱们赶紧去见贺温大夫,找着大夫就立刻走人,这个破地方老子一刻也不想待了!”

叶萍山和阚盈欢跟随奴婢出了会客厅,穿过一重又一重的连廊前往后院。

行走的路上,叶萍山不断地轻声安抚婴儿,好不容易才让小年糕重新入睡。

他们来到后院的主人房间,见到了丁家的老夫人。

老夫人乃是阚盈欢的祖母,不到六十岁的年纪,丁家三子皆由她所出。

她正躺在床上盖着一床锦被,由一位年轻的大夫治疗眼睛。

大夫给她头上扎针,并在她的腹部进行悬灸。

叶萍山不便进入到内室,便站在珠帘后面,让阚盈欢独自去了。

阚盈欢进入内室,这里和从前没什么变化。

墙边供奉着一尊佛龛,案桌上摆放着两个人的牌位。

一个写着“故男丁秀源之神位,母恭氏敬立”,是阚盈欢的父亲的牌位。

另一个写着“先夫丁公讳昭府君之神位,妻恭氏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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