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工作室被入股后,摄影师多了起来,工作室也没以前那么忙了。

这几日有工作,周夏就多待一会儿;没工作,她就提前走了。

有时候盛从舟来接她,看到她坐在大厅沙发上玩手机,也不催,就在旁边坐着等她玩够了再走。

“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周夏抬起头,看到盛从舟坐在她旁边,手里还拿着一杯奶茶。

“今天会开得快。”他把奶茶递给她,“走吧,回家。”

周夏接过奶茶,吸了一口,站起来挽住他的胳膊。

这样的日子平淡,但踏实。

-

这样的平淡的日子持续了两三日,这几日沈青柠出奇的安静,电话没有消息也没有。

周夏给沈青柠发了一条消息:【你在干嘛?】

沈青柠没回。

她又发了一条;【不会真成了,不敢回我吧?】

沈青柠还是没回。

周夏觉得有些不对劲,直接给沈青柠打了一个电话。

响了很久,接起电话的是傅澄阳。

他接通电话后,说:“沈青柠在医院,她不让我告诉你。”

“等着,我马上到。”周夏挂断电话后,没拿包就往外跑。

-

另一边,沈青柠听到电话里周夏的语气,躺在病床上视死如归的看着医院天花板。

傅澄阳把电话放到她旁边,看着她那愁容满面的表情,忍不住笑了,“这么害怕周夏?”

沈青柠瞪了一眼傅澄阳,哪怕一条腿被石膏固定着被吊着,她都要坐起来打傅澄阳,“你就不能撒个谎,非得实话实说。”

“瞒着,还不如实话实说。”傅澄阳就站在那里让沈青柠打自己。

周春和推开病房门,看到沈青柠坐在床边打傅澄阳,她出声制止,“刚打上石膏,不要乱动。”

“姐姐。”沈青柠一把推开了傅澄阳,带着哭腔和周春和说话,“一会儿周夏要来,你一定要救救我。”

话音刚落,周夏几乎是冲进病房的。

沈青柠躺在病床上,右腿打着石膏,吊在半空中,脸上还有几道擦伤,看起来有些狼狈。

沈青柠看到周夏,立马嬉皮笑脸的看着她。

周夏撩了一下头发,叉着腰嘴上还不停的大口呼吸着,她看到周春和问道:“姐,沈青柠怎么样?”

“小腿骨折,其他地方有点擦伤。”

骨折!

周夏听到骨折两个字,咬着后槽牙瞪了一眼沈青柠。

扭过头看到一旁的傅澄阳,她又问,“你怎么在这儿?”

“我送她来的。”傅澄阳说。

“她是怎么骨折的?”

“从舞台上摔下来了。”

这几天,沈青柠在舞团排练新剧目,今天早上正排练时她一个踩空就从舞台摔了下来。

等知道时,沈青柠已经在救护车上了。

周夏又问,“她们舞团的人呢?”

“我来的时候已经不在了。”傅澄阳无奈的摊开手。

周夏看向沈青柠,她只笑,也不说话。

周春和忙完以后,给她们俩叮嘱道:“腿上别让乱动。”

走到周夏身边时,周春和收起了职业语气对她说:“一会儿我有事找你。”

“行。”

周夏看着周春和走出病房后,她走到床边,上下打量她,“所以怎么回事?”

“就排练时没看到踩空了。”

“那人呢?你们舞团的人呢?”

“我让她们走了,舞团还要继续排练的。”沈青柠挤出八个牙齿的标准笑容。

周夏没说话,只是默默的看着她。

“没事,就是小腿骨裂,养几个月就好了。”沈青柠说的非常轻描淡写。

“几个月?”周夏声音拔高了半度,“你一个跳舞的,腿伤了你知道意味着什么吗?”

沈青柠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又扯了扯嘴角,“知道啊,所以得好好养。”

“那为什么不告诉我?”

“怕你担心,再说了不是有傅澄阳陪我嘛。”

周夏扭头了看了一眼傅澄阳,他看着沈青柠受伤的腿一脸的心疼。

这几天沈青柠排练,傅澄阳从早到晚一直跟在她身边,就今天早上有事,晚去了一会,沈青柠就受伤了。

他站在病床边,目光落在她打着石膏的腿上,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都没说,但攥着手机的手指,指节泛白。

沈青柠打了一下发呆的傅澄阳,“欸,想什么呢?”

说完,她看了看周夏,又看了看傅澄阳,挤出一个笑容说:“我真没事,你俩不要这个表情,和我一样微笑面对。”

“你笑得真丑。”周夏拿起包,指着她那虚假的微笑说。

沈青柠不是不知道作为一个舞者,一双腿有多么重要,只是她不敢在她们面前表现出自己的伤心,所以她只能挤出微笑,装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我去找一下我姐,一会回来。”周夏说。

沈青柠看着周夏走出病房,关上门时她的嘴角不自觉的瘪了一下。

就瘪了一下,沈青柠想到傅澄阳还在,变了一副表情瞪着他,“你没事吗?一直在这儿。”

他直接拉了一个凳子坐在沈青柠的床边,“我不在这儿在哪?”

“你没工作吗?”

“我富二代,啃老的,不用工作。”

沈青柠无奈的叹了一口气,,拽起被子蒙在自己头上,“你真麻烦。”

被子里,沈青柠看着自己被吊起来的那条腿,红了眼眶,眼泪不知觉的从眼角滑落。

她从小就喜欢跳舞,高考时考进北华舞蹈学院,毕业后进了最有名的舞团站上主席的位置。她喜欢跳舞,喜欢站在聚光灯下跟着音乐翩翩起舞。

但是,现在她的腿受伤了,她以后能不能再站到舞台,能不能跳舞,都不一定了。

她蒙在被子里低声抽泣。

“沈青柠。”傅澄阳叫她。

“怎么了?”沈青柠还带着哭腔。

“你要是以后跳不了舞,我养你。”傅澄阳递给沈青柠一张卫生纸。

沈青柠从被子里伸出一只手接过那张卫生纸,擦了擦眼泪还有流出来的鼻涕。

擦完后,她把被子掀开把卫生纸扔到傅澄阳的身上,“谁要你养。”

“我说真的。”傅澄阳抬手擦掉沈青柠脸上残留的眼泪。

“哎呀。”沈青柠打开他的手,转向了另一侧。

-

另一边周夏去找周春和,她看完最后一个病人后从办公室里出来了。

他们俩站在医院的走廊上看着玻璃外面的风景,周春和说:“我前几天晋升副主任医师了。”

周夏转过头,用赞许的眼神看了一眼她。

晋升这件事上,周夏从来没有怀疑过她的实力,因为她从来都是说到做到,没有失手的时候。

周夏说:“准备带男朋友回家了?”

“嗯,我和他都不小了,早点摊牌早点结婚。”

“准备什么带他回去?”

“明天。”周春和转过头看向周夏,“到时候你也回来吧。”

“好,我给你当说客。”

周春和淡淡笑了一下,继续看着前面说:“主要你也是家里的一份子,你应该在。”

“好。”

-

第二天,周夏一个人回到了家里,因为今天盛从舟集团有事,所以她就没给他说。

周夏和周景明一起到的,客厅里周春和旁边坐着一个陌生男人,戴着一副银框眼镜,气质温和,穿着深灰色的毛衣,看起来比周春和大几岁。

他正端着茶杯,听周秉德还有郑澜说话时,偶尔点头,不卑不亢。

周夏坐在最远的一个沙发上看着他们。

周春和问她,“就你一个人?”

“盛从舟有事,我没叫他。”

周春和点了点头,看人都到齐了,开口介绍说:“爸妈,这是张誉诚,人民医院心外科的。”

郑澜说:“你们不在一个医院?”

张誉诚开口说:“医院里有明文规定职工之间不让恋爱,所以一开始我就选择了春和不一样的医院,这样不影响春和的工作。”

郑澜赞许的点了点头。

周秉德端着茶杯,没说话,但也没反对。他看了张誉诚一眼,又看了一眼周春和,最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

他说:“工作几年了?现在什么职位?”

“工作七年了,现在是副主任医师,和春和一个级别的。”

周秉德认可的点了点头。

一旁的郑澜听到周春和也晋升了,一脸高兴了坐到周春和身边,“什么时候晋升的?”

“前几天。”

“早给妈妈说,妈给你庆祝一下。”,随后看向张誉诚的眼神都是欣赏。

坐在最远处的周夏看到郑澜的表情,在心里白了一眼她。

她记得盛从舟第一次来的时候,郑澜脸上时审视,听到盛从舟家是华盛集团才有所变化。

现在听到张誉诚是医生,除了欣赏就是欣赏。

还在说话时,门铃响了。

周夏和周景明对视了一眼,郑澜她们也回过头看他们俩。

周景明立马站起来说:“我姐夫,我去开门。”

盛从舟?

周夏站起来看向门口,盛从舟拿着礼品进来了,他看到周夏时点了点头,随后看向郑澜和周秉德,“爸妈,公司有事,来迟了。”

“没事,坐吧。”周秉德说。

盛从舟坐到周夏旁边,周夏低声问他,“你怎么来了?”

“这种时候我当然要来。”

他没正面回答周夏的问题,但周夏也猜出来了,从刚才的反应来看时应该是周景明把盛从舟叫来的。

周夏看向周景明时,他眼神闪躲,不敢直视周夏。

客厅的另一边继续着今天的主题。

“家里是干什么的?”周秉德问张誉诚。

“我爸妈都是老师,在老家教书。”张誉诚答得简洁。

周秉德点了点头,没再问了。

郑澜接着话茬,高兴的说:“老师好老师好,你叔叔是大学老师。”

周夏坐在一旁,看着这一切,忽然觉得有点不真实。

她想起盛从舟第一次来家里的时候,郑澜的态度不是这样的。那时候郑澜问得很细,家里做什么的,要打破砂锅问到底。虽然盛从舟最后用“华盛集团”让郑澜闭了嘴,但那个过程,周夏记得很清楚。

可到了张誉诚这儿,郑澜什么都没多问。

一个“心外科”就够了。

因为周春和是她的骄傲,她信女儿的眼光。

还要周夏来当说客,完全没这个必要。

盛从舟在桌下握住了周夏的手,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

她侧头看他,他没说话,但那个眼神她懂:我在。

周夏笑了一下,没挣开。

饭桌上,郑澜一反常态地热情,给张誉诚夹了好几筷子菜,又给他盛汤,忙前忙后,像换了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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