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叶沙沙,一片翠绿从眼前划过,铮鸣骤响,数十道黑影眨眼间飞身而下。
楼观鹤呼吸平稳,不动如山。
林叶飞旋之间,数十名黑甲卫拔刀迎敌,将端坐于白马之上的太子围得水泄不通。
刀剑相交,眨眼间,翠绿竹林中一片鲜血淋漓。
这帮人果真成不了事。
楼观鹤屏息凝神,只见众黑甲卫四散开排查周遭,他眸光一凛,握紧剑柄,骤然俯身而下。
正收刀回身欲禀的齐统领神色大变,立即拔刀迎上。
太快了!
“锵!”
刀剑嗡鸣,冷光炫过沉沉黑眸,冷硬似铁。
齐统领手腕震痛,来不及卸力,只听一声争鸣,弯刀已被一剑斩断!
一。
楼观鹤手腕微转,长剑擦着齐统领耳畔滑过,他身法诡谲,一脚踏在齐统领的肩上,如鹤鸟展翅,轻盈飞旋,直刺太子后背。
“殿下!”
变故不过在电光火石之间,太子当机立断,拔剑回首——
剑意掀起漫天竹叶,绿意阴翳之下,万千纷飞中,楼观鹤的眼里清晰映出仙姿玉貌般的容颜。
太子宴辞霜。
楼观鹤腕间轻颤,不过是细微至极的偏差,却足以在生死之间隙奠定结果。
长剑险险擦过脖颈,一缕青丝徐徐落下,楼观鹤犹如身后有眼,长剑在他手中婉转成花,反手挑开将要刺入心口的剑尖。
二。
潮涌般澎湃的内力逐渐平息,散入四肢百骸,一击未中,楼观鹤半点犹豫都无,踏过残叶,飞身而去。
然而宴辞霜岂会就此放他离去?
黑甲卫急急回护,就地成阵,将前途后路堵得水泄不通,楼观鹤周旋不开,只得挽剑反击。
“锵!”
楼观鹤身形一顿,手中长剑后继无力,竟被直直挑飞。
武器已失,他再无反抗之力,被逼着步步后退,直至后背撞上绿竹,再无退路。
小命休矣!
宴辞霜眉间微凝,猛然收剑,只差分毫,那黑衣刺客便会血溅三尺。
刚刚那两招分明昭示着眼前之人的非凡,可为何会突然卸力,好似眨眼间突然成了毫无反抗之辈?
宴辞霜心生疑窦,众目睽睽之下却只问:“你是何人派来的?”
楼观鹤双眼昏黑,气血翻涌,一呼一吸之间,已然尝到血腥之气。
完蛋,被阿悄晓得了,可不得骂他个三月又三月?
哦,此事不值担忧,他小命将休,阿悄念叨不到他了。
楼观鹤想着,竟生出几分死亦何惧的豁达来,他略一挑眉,冷笑一声,摆够了架势,不等旁人动手,径直咬破藏在齿间的毒药。
咦?竟是甜的?
楼观鹤只惊奇了一秒,药效发作,他难以支撑,身体一软就要晕过去,意识最后将散之际,他瞧见那张与谪仙比肩的脸上尽是惊慌。
哈,痛失线索了吧?
“!”
宴辞霜心口骤紧,凌厉眉眼带来的刹那熟悉让他浑身血气倒涌,他顾不得其他,甩开手中剑快步揽住软倒在地的黑衣刺客。
“殿下……”
错觉?
怎么可能?
宴辞霜仿佛被扼住了咽喉,呼吸急促,指尖发颤,竟好半天才抖着手扯下斗笠下的黑布。
“呃!”
熟悉又带着生疏的面容闯入视线的刹那,宴辞霜喉咙发紧,恍惚间觉得自己胸腔下的某物也跟着停止跳动。
他不敢相信,食指却比意识更先一步地落在黑衣刺客左眼眼角处不起眼的红痣上。
怎么会——
“殿下!”
齐统领见状不对,立刻提高音量,可宴辞霜充耳不闻,已然完全沉浸思绪当中。
他低声说了句“告罪”,伸手抓住宴辞霜的右手直接摁在那黑衣刺客的心口,压低嗓音:“殿下,此人还有心跳呼吸。”
“?”
宴辞霜很慢地眨了下眼,艰涩扭头看齐统领。
齐统领深感荒谬,却不得不解释:“您难道不曾闻到……荔枝的香气?”
齐统领是暗卫出身,对“要么完成任务要么死”的规矩一清二楚,没有谁会给命比草贱的暗卫、杀手专门炼些糖豆味的毒药。
荔枝?
手掌心下的心跳勃然有力,宴辞霜眨眼间恢复镇定,扯着楼观鹤的胳膊站起来:“带回去,严加看管。”
齐统领跟着松了口气,躬身行礼:“是。”
……
“殿下,倘若他醒来……”
“今时不同往日,我身边不需要一个毫无助力之人。”
“殿下。”
“就这么告诉他!”
“……是。”
室内短暂安静了片刻,忽而响起几声极轻的脚步声,朦胧间,带着凉意的手徐徐拨开他额前的乱发,又顺着眉间缓缓摩挲、抚摸。
分明眷恋,分明不舍。
“阿鹤哥哥,你还欠我一个愿望……”那人停顿了许久,方才缓缓道来,“我要你平安顺遂,长命百岁,姻缘圆满。”
阿鹤哥哥……
楼观鹤意识到自己睡了太久太久,竟又开始做这个烂熟于心的梦。
意识到这点后,他缓缓睁开眼。
身体乏力的厉害,就连一呼一吸之间都带了几分艰涩。
眼前迷蒙昏花,影绰间依稀辨得是全然陌生的场景。
这么快就转世投胎了?
希望是个富贵人家……现在许愿是不是太晚了?都降生了。
不管了,先许愿。
上苍保佑,顶顶富贵人家,不做长房长子,做个不必挑起家业的次子……
等等,他怎么还记得这么多?!
楼观鹤赶忙撑着坐起,看见了一点儿也不娇小软嫩的手脚。
他还是他。
投胎失败了。
不对,他怎么还活着?
他闭目运功,发现内力还在,身体上的虚弱约莫是睡太久所致。
阿悄的毒药竟然有活口?
楼观鹤皱眉,抬手掀开床帏,环顾四周。
这间屋子装扮雅致简洁,他略过不知价值几何的摆件、字画,看向远处糊了纸的窗户。
屋外似乎景致颇好,隐约能瞧见花枝、树叶摇曳的影子。
几扇窗户都开着,皆用纸糊窗以避风,并不影响采光,楼观鹤瞧着窗下的影绰的光亮,否定了此处是阴曹地府的可能性。
他真没死。
服毒了还能被救回来?什么人能解阿悄炼的毒丸?难道这就是话本子里主角的强大能力?
不不不,不可能。
楼观鹤转念一想,未必是太子给他解了毒,说不定……
说不定他天赋异禀,百毒不侵呢?
嘶,这种体质……难道他不是籍籍无名之辈?按照话本子里的套路,他说不定是个草根龙傲天?
楼观鹤的嘴角轻轻往上挑了个微微的角度。
既然他没死,那想必是落到了太子手中。
楼观鹤刚接任务时,认定这位名冠盛京的太子殿下必然是他们这个话本子世界里的主角,现在看来么,那可不一定。
既然他是主角,那敌对阵营里的太子殿下八成就是反派了。
主角怎么会死在反派手中?
楼观鹤心下稍定。
况且这位太子殿下未免也太瞧不起他了些,把他放在这样松散的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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