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了鹊山一众长老师姐,祁厌心头似是受了重击,路上一句话也未说。及至鹊山脚下,禹舟蘅买了个绿豆糕给她,这才撬开小姑娘的嘴。

祁厌接过糕点,黑漆漆的眼里写满心事。

禹舟蘅低了低身子问她:“怎么了?”

“师尊刚才说,那些死去的人都是十恶不赦之徒。可徒儿听说,鹊山掌门是个好人。”

祁厌说着,偷眼觑一下在一旁买香粉的洛檀青,问道:“洛姑姑的妹妹为什么要害她呢?”

“众人口中的好人,不见得是真好,世俗眼里的恶人,也未必是真坏。”

祁厌皱眉:“那她做了什么坏事?”

“她呀,拉帮结派,仗势欺人。”洛檀青一面付钱一面接过话头。

祁厌讶异一下,自己声音这么小,洛檀青是怎么听见的。

洛檀青将脂粉收好,又把老板娘送的一支小簪子插到祁厌头上,闲闲称赞一下:“真好看,美人儿胚子。”

祁厌还记挂着她刚才发火的样子,不自觉缩了缩肩膀。

洛檀青未留神小姑娘本能的躲避,接着解释道:“澄儿还小的时候,她便引着阿徵她们故意不与澄儿讲话,得了什么法术典籍,也从不教给澄儿。有次鹊山同门比武,说是与掌门继承人的选任有关,她便教唆阿徵在澄儿饭菜里下药,害得澄儿连烧了几天,还是我跟洛姬将她从鬼门关拉回来的。”

“我那时看不过眼,跑去鹊山教训了阿徵一顿,回来还被我师尊罚了板子。”

想起祁玉,洛檀青声音弱了几分,不过马上又恢复精神,说道:“原以为洛姬不在意这些,却不想她竟一直记着。”

她和洛姬自小长到大,竟一点儿未察觉二人的情谊。

禹舟蘅打量了好一会儿祁厌别的发簪,实在看不过眼,摘下来别在右边,应道:“难怪她能教出阿徵这样的。”

表面一套背后一套,对同门下死手。

洛檀青亦悠悠叹了口气,抬眼瞥见个茶馆儿,想着一行人忙碌许久滴水未进,于是望向祁厌:“肚子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东西再回去?”

“好!”

祁厌快口应下,才想起要征求禹舟蘅的意见,于是拽了拽禹舟蘅的胳膊,抬眼问她:“师尊,成吗?”

禹舟蘅笑得温柔:“好。”

山下的茶馆永不缺热闹,掌柜的叫了出戏,几盏冒着沐的茶汤并上一碟子刚炒出的瓜子儿,便能将东西南北的闲话,搜肠刮肚地说一通。

洛檀青饮一口茶,翘着二郎腿嗑瓜子,闲闲道:“方才我同那鬼姑娘去了趟冥府,洛姬投胎了。”

禹舟蘅懒怠怠皱了皱眉:“阴阳盏未同她要代价吗?”

祁厌在一旁瞧得认真,学她师尊的模样,刚递到嘴边的茶碗又搁下,又学洛檀青,两腿一叠,捏了把瓜子捧在手里。

禹舟蘅见状,拍了拍她的膝盖:“坐端正些。”

洛檀青“稀里哗啦”扔了把瓜子壳,“啧”了声,道:“鬼姑娘担心洛姬倘若真不去投胎,过不了多久,她七十二司的十殿阎罗同小鬼,都要被洛姬给毒死了。”

语毕,又抓了把瓜子握在手里,脚腕子晃了晃:“所以,干脆抹了记忆,投胎去了。”

她语气稀松平常,听不出故事里的主角儿是自己亲妹妹。

禹舟蘅留心祁厌磕了不少瓜子,暗自将茶盏朝她面前推了推,好整以暇道:“生死自有缘法,我等不好干涉。投胎与否,都是天数。”

“天数?”

洛檀青冷淡笑了声:“那年,你不让我改阴阳历救祁烟,也说要顺天应事。”

“嗯。”禹舟蘅鼻端一声轻哼,等着洛檀青的质问。

“那你为何背着我,自己去冥府与阴阳盏交易?这便是顺天应事了?”

禹舟蘅饮一口茶,不咸不淡反问:“你都知道了。”

好似早就猜到她会知道。

“刚才约素说的。”

洛檀青掌心里的瓜子没有磕,又原封不动扔回堆儿里去,拍了把手上沾的灰渣:“她还让你放心,说是师尊和烟儿都在孟婆的渡厄道排着队呢,估计两三日便能走。”

“原本不想瞒你的,”禹舟蘅道:“可你那时候一副要和我决裂的样子,我不晓得该怎么张口。

洛檀青翻了个白眼。

见她回话坦诚,悠了悠肩膀复又问:“既做了交易,代价是什么?”

“她没说。”

迎上洛檀青拎起的眉头,禹舟蘅温声解释:

去年,祁烟意外去世。洛檀青本想同约素说说情,说不定鬼差肯为她续上几年性命,可禹舟蘅觉着,生死自有缘法,几时生,何日死不该她们插手。

洛檀青因此与她决裂。

同年,又自天虞归隐。

但洛檀青不知道的是,在她归隐之后,禹舟蘅自己去了冥府

洛檀青张张嘴却欲言又止,指尖在木桌上划了一下,斟酌半晌,才道:“后来呢?”

“后来约素姑娘带我去黄泉边上见了祁烟一面,”禹舟蘅说:“烟儿没什么旁的心愿,只想下辈子还做师尊的女儿。”

“然后你就同阴阳盏做了交易?”

“嗯。”禹舟蘅平静地抬眼,又道:“至于代价,约素只说时机到了自然会向我讨。”

禹舟蘅到底心大,代价不确定的事情也敢答应。

祁厌不言语,瓜子儿也不磕了,夹在二人中间竖耳朵听着,将那个和自己大同小异的姓名品了几遍。

八岁孩童的心智辨得清“祁烟”同“祁厌”的差别。

洛长老一定十分喜欢祁烟,才去请鬼姑娘改什么阴阳历,师尊一定也喜欢她,才要为了她,同阴阳盏做交易。

难怪禹舟蘅甚少夸奖她,也不讶异她可以一口气背下两本书。

和祁烟的天资相比起来,自个儿这点过目不忘的小聪明又算什么?

祁厌想着,怏怏耷下脑袋,小腿垂在半空软绵绵地晃。

洛檀青皱着眉头,神色复杂问:“约素未明说代价,你就不怕代价是你的性命吗?”

祁厌猛地抬头,不合脚的鞋子滑至脚尖,掉到地上。禹舟蘅眼神一动,拍拍她的膝盖示意她下地穿上。

禹舟蘅的眸子似盛满秋水,收回眼神望着洛檀青道:“起初是怕的,毕竟天虞山同我气脉相通。可如今令萱大了,又有祁厌,若我往后真死了,天虞也能自行运转。”

祁厌好容易勾上鞋子,撑了把椅面坐上来,又听这些死啊活啊的,便纳了气息不敢说话。

好一个无牵无挂的禹舟蘅,以她的性子,若能自个儿选,必不会做什么天虞山掌门。

洛檀青娇艳的眼神往戏台上走了个来回,想着,禹舟蘅此时定觉着唱戏都比做掌门快活。

偷眼瞧她,那人秋水一样的眼睛悠哉悠哉亮着,懒懒看向戏台,洛檀青收了目光,同她肩膀处的小脑袋对上,扬了扬眉头问:“要是你师尊死了,你做掌门不做?”

祁厌扬着童真的脸,灵眸一眨,思考了几秒才说:“若有能耐,便做。”

想了想,又添一句:“顺天应事。”

饶是教了个好徒儿,洛檀青意犹未尽丢了把瓜子壳。

自己从前也这样问过令萱,令萱说,一切听她的。师尊要她做,她便做。

小姑娘乖得要命,也顺从得要命,这是洛檀青顶挂心的。行走天下,乖巧听话不见得是好事,令萱的性子最是柔软,到头是为旁人委屈了自己的……

至此,鹊山的事儿便是了了。

禹舟蘅师徒一道送洛檀青回到西街铺子,祁厌眼馋西街的糖葫芦,禹舟蘅看了两眼,不声不响买了两串回来,顺带着给洛檀青一串。

待洛檀青归了家,两人才不紧不慢往天虞山晃悠。山下年关将至,一路上瞧不过来的热闹。小娃娃裹着棉大衣,脸颊冻得通红,瞪着溜圆的眼睛打量穿着单衣的格格不入的两人。

祁厌在众多打量的眼神儿里怯了场,不动声色往禹舟蘅身后挪,又默默捉住那人藏在衣袖里的手,小心翼翼地牵着。

禹舟蘅并不排斥,任由一双温软的小手捏住自己的手,以试探的方式。

祁厌顶着鞋尖,时不时抬头瞥一眼禹舟蘅,犹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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