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噩梦
“哈哈哈，野种！野种！”
被堵在角落浑身脏兮兮的小女孩咬唇忍住泪水，小声反驳：“我不是。”
“啦啦啦你就是！你就是！无父无母不知道哪来的，我们才不跟你玩呢！”对面，一个身形胖墩的小男孩嘻笑，他捡起地上的杂草丢向小女孩。
很明显，他是这群小孩中的孩子王，他向她丢东西后，其他小孩子也纷纷有样学样起来。
小女孩捂着脸蹲下身，她将自己想象成一块石头，希望这群人赶快离开，不要对一块石头投注太多注意力。
忽然，一道明亮的声音响起：“罗耀祖！你们在干嘛！”
小女孩抬头，只见一个长相可爱、穿着精致的小女孩走了过来。她知道她，罗村长家的女儿、胖男孩的妹妹，在一群小孩子是公主般的存在。
“雯雯，怎么？你要帮她说话？”胖男孩双手抱臂看向自家妹妹。
女孩走近轻飘飘瞥了地上的小女孩一眼，冷哼一声：“娘叫你回家吃饭了。”
她抓住胖男孩的耳朵，扭了扭：“还有，娘说，别和她玩。”
“痛痛痛！”胖男孩辩驳：“我没和她玩！”
女孩语气鄙视：“不要理，听得懂不？”
说着，两人走远。老大没了，其他小孩也觉得没意思，便各自回家准备吃了，只剩小女孩呆呆蹲在原地看着两人的背影。
她觉得难过极了，因为在她眼里，罗雯雯是那样好，有疼爱自己的父母，长得好看，穿得也好，公主般的人物。罗雯雯的哥哥虽然欺负她，但罗雯雯本人却从未欺负过她。
她想和罗雯雯做好朋友。
可是……罗雯雯不想……
小女孩蹲在原地啜泣起来。
……
罗家村遭了魔灾，除了几个小孩，所有大人都死了，几个小孩被上清宗的弟子带进附近城镇的客栈中安置。
女孩坐在一群孩童中发着呆。
忽然，她被人猛地推倒！
“是你！都是你这个灾星！是你带来了魔灾！你害死了你婆婆还不够！你还害死了罗夫子、云秀姨！你害死了我爹娘！是你害了罗家村！”推她的是罗耀祖，他面目狰狞恶狠狠地瞪着女孩，抬起手臂还准备动手。
女孩面无表情看着他，呆呆的，一动也不动。
“够了！”一个人挡在女孩身前，是罗雯雯，她看着她哥哥摇头，声音带着哭腔：“不是这样的，没有人想这样的！”
地上，女孩抬眼对上了罗雯雯转身看她的目光。
“对不起，小溪。”罗雯雯蹲下身对女孩道歉。
“刚刚我哥哥……还有，他之前……不应该把你推出去……”一句话，声音逐渐变低。
明溪扯了扯嘴角：“没关系，我还活着不是吗？”
罗雯雯低头又抬头：“明溪，真的对不起。”
之后，罗雯雯不再说话，明溪也不再说话，两人就这样坐在一起。
时间慢慢过去，忽然，身下传来一阵微弱的震动，罗雯雯不明所以：“发生了什么？”
话落，只听“轰隆！”一声巨响陡然在所有人耳边炸开。震动加剧，整座客栈都开始剧烈摇晃起来。
明溪猛地站起身，就在这时，一道光闪过，所过之处，空间仿佛被一把无形的利刃切割，他们所在的房间便被这道光一分为二，木屑纷飞。
“要垮了！”有人发出一声惊叫。
罗雯雯也站起身，她看着明溪，眼里满是惊恐的泪光。
“咔嚓。”
明溪抬头，只见头顶一根梁木歪斜着向两人砸来。
“小心！”她猛地将罗雯雯推开。下一刻，房子垮了，所有人坠入黑暗。
明溪再次睁眼醒来时，耳畔传来了罗雯雯的哭声：“哥，明溪还在下面。”
“不管！走！”
“她刚刚为救我，被一根梁木压着了……”
“仙长！我妹妹在这儿！”
“……”
明溪嘴里全是血，她摸索着身旁的木石，艰难侧头，从一道缝隙中向外望去，只见罗耀祖拉着罗雯雯的手，两人越走越远。
下一刻，她再次陷入黑暗。
……
上清宗。
明溪坐在床边靠着窗看书。
“吱呀。”门被打开，一个粉衣貌美少女走了进来，坐到对面的床上。
明溪抬头，看见对方面露难色，情绪低迷，开口问：“阿箬，怎么了？”
阿箬是她卧底上清宗后认识的好友。两人同为杂役弟子，同住一屋。
阿箬起先还不愿说，但耐不住明溪的反复追问，低声道：“还不是那个罗耀祖！他……他……他让我今晚去后山找他，如果我不去，他说他不会放过我！”
明溪沉默。
阿箬苦笑，她深吸了一口气：“我打算去了，就当被狗咬一口。”
“让我去吧。”明溪轻声道。
“阿月，不行！”阿箬皱眉。
明溪握住她的手，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我去杀了他。让他再也不能来烦你。”
“可是他妹妹可是凌云峰主峰的核心弟子。”
“我知道。”
如果不是因为罗雯雯，罗耀祖又怎么可能身为一个普通外门弟子而在外门如此跋扈嚣张、做尽恶事？
明溪觉得讽刺，当她第一次知晓罗雯雯不仅是上清宗内门弟子，并且还是主峰核心弟子时，她忍不住想自己是不是真就那么苦命。她和罗雯雯是两条完全相反的人生。
上天从不肯眷顾可怜她。
就这样吧。
她不会再乞求命运的垂青了。
明溪杀人向来利落，不会给对方有挣扎喘息的机会。冷漠而决绝。但面对罗耀祖，看着对方不可置信和茫然无措的脸，她微微俯身低头：“你认不出我了吗？”
“你……你……”他捂着脖子颤抖，气若游丝。
明溪微笑，手中刀刃又送进去几分：“我是明溪啊。那个灾星。”
她顿了顿，声音轻得像叹息。
“现在，灾星来带你走了。”
“阿鸢……”
“阿鸢……”
明溪睁开眼睛，近在咫尺的是邬桓的脸。他坐在床边俯身看她，一只手轻柔地抚着她的脸颊。
“做噩梦了？”他皱着眉，眼中担忧之色一览无余
他听到她睡梦之时发出了轻轻的抽噎声。
还……落了泪。
噩梦？
明溪想，若那一生的苦楚真的只是一场噩梦便好了。
她起身，猛地抱住身旁之人，将头埋入他的怀中，轻声答：“嗯。”
“抱歉，今天……吓到你了。”邬桓抬起手，轻轻覆上她的发顶，一下又一下地轻抚，充满安慰怜惜之意。
“我梦见我小时候的事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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