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怀是被疼醒的。

不是那种尖锐的刺痛,是一种从骨头缝里往外钻的钝痛。像有人把他的骨头一根根抽出来,磨碎了,再塞回去。疼得他蜷成一团,额头抵着枕头,手指攥着床单,牙关咬得咯咯响。

九条被他的动静吵醒了。它从枕头边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睛在黑暗中亮着,盯着羽怀看了三秒。

“你没事吧?”

羽怀没回答。他的脸埋在枕头里,肩膀在抖。

九条凑过去,用爪子拍了拍他的后脑勺:“需要我叫人吗?”

羽怀摇了摇头。

它蹲在他枕边,没有离开,也没有再说话。只是安静地蹲着,尾巴垂在床边,一动不动。

疼痛持续了大约五分钟。

然后,像来时一样突然,它消失了。

羽怀慢慢松开攥着床单的手指。掌心全是汗,指甲在皮肤上掐出几道月牙形的红印。他翻了个身,仰面躺着,盯着天花板。

天花板是木色的。熟悉且令人安心。

而他的左眼,现在能看清天花板上每一道细微的纹理。

羽怀愣了一下。

他抬起手,在眼前晃了晃。手指的边缘清晰得像用刀切出来的。他转头看向窗外,窗帘没拉严,一线红色的光从缝隙漏进来。

他甚至能看清那线光里浮动的尘埃,能看清窗帘布料上每一根纤维的走向,能看清窗框上那层薄漆的裂纹。

他现在可没有开着写轮眼。

他坐起身,目光落向隔壁房间的方向。

墙是实心的,木质的,隔音很好。但他能感觉到墙那边有什么东西在流动。像水流过河床,像风吹过树叶,像查克拉在经络里运转,但更安静,更干净。

是能量。

那面墙里的能量在缓慢地、有节奏地脉动。

羽怀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右手,握刀的那只手。他活动了一下手腕,没有咔哒声,没有迟滞感。他攥紧拳头,又松开。关节灵活得像刚上过油。

他抬起右肩,转了一圈。那个位置,三年前在他的第一个任务中被苦无从后方刺穿,伤到了肌腱。虽然伤口愈合了,但每逢阴天就会隐隐发酸。现在什么都没有。

他屈起左膝,用手按了按膝盖外侧。半月板的位置。那是两年前在雨之国追击叛忍时摔的,当时没有医疗忍者随队,他用绷带缠了几圈,硬撑着把任务做完了。之后走路偶尔会卡顿,像有什么东西在关节里卡了一下。现在什么感觉都没有。

全好了。

那些他以为会跟着他一辈子的伤,全好了。

羽怀坐在床边,手指还按在肋骨上,沉默了很久。

九条蹲在他腿边,仰着头看他。琥珀色的眼睛在昏暗的房间里亮着,像两颗被磨圆了的宝石。

“你变白了。”九条说。

羽怀的动作顿了一下:“……什么?”

“你变白了。”九条重复了一遍,语气很认真,“不是嘲讽。是真的皮肤变好了。你之前脸上有几道疤,现在都没了。还有你右手背上的烫伤,也没了。”

它歪了歪头。

“世界树的恢复功能还带美容?那些贵族家的太太们肯定要羡慕坏了。”

羽怀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背。确实,那道烫伤的痕迹消失了。皮肤光滑得像从来没受过伤。

他没说话。只是坐在床边,看着自己的手。

九条等了片刻,见他没反应,跳到他腿上,蜷成一团。毛茸茸的尾巴搭在他的手腕上,温暖的,有节奏地轻轻拍着。

“在想什么?”它问。

羽怀沉默了两秒。

“在想,如果忍界的忍者都能接受一次这种修复……”

他没说完。

但九条懂了。

很多忍者就算在任务中活了下来,也会因为暗伤早早死去。

它抬起头,用爪子拍了拍他的手背:“那你们木叶的医疗忍者就失业了。纲手大人会来找世界树算账的。”

羽怀嘴角动了一下:“纲手大人连木叶都不想回。”

“那就更好了。”九条说,语气越发认真,“她可以来世界树开个诊所。‘纲手大人的美容修复中心’,生意肯定好。”

羽怀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有这样神奇的功效,美容中心怕是不会有生意了。

在红树区淡红色的晨光里,那张还带着少年稚气的脸上,浮现出一种很干净的笑。

九条满意地晃了晃尾巴。

就在这时,墙上的控制面板亮了。

不是之前那种柔和的蓝白色光,而是紫黑色的。浓稠得像墨水一样,又像有什么活物在屏幕表面爬动。

那些紫黑色的能量从面板边缘渗出,一点一点凝聚,最后形成几行字。字是白色的,在紫黑色的背景上格外刺眼,但那些能量没有停下,它们还在动,像蛇一样缠绕在文字周围,缓慢地蠕动。

羽怀盯着面板。

九条的尾巴不晃了。它从羽怀腿上站起来,背微微弓起,瞳孔竖成一条线。

“主人,”它的声音压得很低,“那东西……在看你。”

羽怀没有转身就跑,也没有紧张。他只是慢慢转过头,和那团能量对视。

一人一能量,对视了三秒。

羽怀开口了:“……你认识我?”

能量当然不会回答。但它蠕动了一下。像一条被突然叫住名字的蛇,僵在半空,不知道该继续往前还是缩回去。

九条:“你跟一团能量说话?”

羽怀:“它在看我。礼貌上应该打个招呼。”

九条:“礼貌?你跟一团能量讲礼貌?”

羽怀:“万一它是某个前辈的恶作剧呢?泉奈说过,这里的契约者什么奇葩都有。”

九条沉默了一秒。

“……你说得有道理。”

然后它转向那团能量,蹲坐在羽怀腿上,前爪并拢,尾巴端庄地卷在身侧,一本正经地说:“你好,我是九条。请问你有什么事?”

能量又蠕动了一下。幅度比刚才大,像是被这个问题问住了,在原地转了一圈。

九条:“它好像不知道怎么回答。”

羽怀:“可能没见过会说话的猫。”

九条骄傲地昂起头:“那当然。会说话的忍猫本来就稀少,会主动跟能量打招呼的就更少了。”

羽怀:“那你现在在它眼里可能比我还显眼。”

九条矜持地抖了抖胡须:“那当然。”

能量不动了。就那样悬浮在面板表面,紫黑色的光纹丝不动,像一团被人遗忘的乌云,彻底放弃了思考。

羽怀收回目光,开始读面板上的字。

【试炼任务通知】

任务类型:非对称竞技

监管者数量:1人

逃生者数量:50人

试炼世界:鬼灭之刃

羽怀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继续往下看。

【逃生者任务目标(二选一)】:

1.击杀一名鬼(任意等级)

2.击杀一名预备鬼杀队成员

完成任意目标即可在试炼结束后转化为“生还者”,脱离试炼区域。

【监管者任务目标】:

阻止逃生者完成任务。

试炼结束后,剩余生还者数量将计入最终评价。

生还者越少,评价越高。

【备注】:

监管者综合战力评估:约为逃生者平均战力的57倍。

羽怀盯着那个数字,眉头没有松开。

57倍。

他的第一反应不是“我很强”。而是皱眉。

九条凑过来,也看见了那个数字:“你一个人能打57个?”

羽怀摇头:“不,应该不是这么算的。”

他盯着那个数字,脑子里开始转。

57倍,这个数字是用来告诉他,这些逃生者在他面前,连逃跑的资格都没有。

那这场试炼的意义是什么?屠杀演练?

如果是考验实力,他已经在泉奈面前展示过了。如果是考验心性,让一个刚开万花筒、刚杀了团藏、刚叛出木叶的十岁孩子去屠杀五十个比他弱得多的人,这能考验出什么?

羽怀的眉头越皱越紧。

他继续往下看。

【试炼世界说明】

鬼灭之刃世界·藤袭山。

藤袭山试炼:鬼杀队入门考核。

参与者需经过一年以上杀鬼训练方可报名。

通过条件:在无任何帮助的情况下,于山中生存七日。

山中有食人鬼,无紫藤花。

通过者可成为鬼杀队剑士。

————

羽怀的眉心拧了一下。

他没想到自己会成为监管者。更没想到的是,逃生者的任务选项。

击杀一名鬼。或者击杀一名预备鬼杀队成员。

两个选项,指向两个完全对立的阵营。

鬼杀队和鬼,看名字就知道是不死不休的关系。预备鬼杀队成员,就是那些还在训练中、还没通过试炼的候补剑士。他们比正式队员弱,但也不是普通人。

而对于逃生者而言,这两个选项意味着阵营选择。

选杀鬼,就是站在鬼杀队那边。选杀预备队员,就是站在鬼那边。当然,也可以两边都得罪,但以那些逃生者的实力,这应该不是一个理智的选择。

羽怀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

还有一点。

预备鬼杀队成员的实力通常比鬼弱,否则就不需要试炼了。杀预备队员更容易完成任务。但杀了鬼杀队的人,就算完成任务逃出藤袭山,之后呢?鬼杀队不会追查?毕竟这个试炼看起来就是给鬼杀队训练新人的,那么有些高级战力镇场子也很正常吧?

这个任务的设计,从一开始就不是单纯的“杀或被杀”。增加了阵营信息后,变化就很多了。

羽怀抬起头,看着那团还在面板上发呆的紫黑色能量。

“所以,”他开口,“我是监管者。”

能量不动。

“我的任务是阻止他们完成任务。我可以杀他们。”

能量还是不动。

“那我属于什么阵营?鬼杀队还是鬼?我在这个世界有身份吗?”

能量蠕动了一下,没有回应。

有大问题。

除了先前考虑的阵营问题,后面这个问题才是更加异常的。

如果试炼任务是这种激烈的生存对抗,那么自己在这里遇到的契约者氛围就有点太友好了。

那个女人给他糖,泉奈给他零花钱,之前在街上遇到的契约者虽然实力很强,有些人有一些独特的爱好,但总体而言给人的感觉不错。所有人都很友善,像是一个关系紧密的社群。

但如果任务世界里要你死我活,这种友善就说不通了。正常人不会对“明天可能在任务里杀我的人”这么友好。

而且,这跟泉奈说的任务合理性也对不上。

泉奈说过,任务会有惩罚,但不会因为任务失败处决契约者。死亡率高的任务甚至会提前给奖励。

那这种把新人分成对立阵营、逼他们互相残杀的任务,合理吗?

除非。

这些逃生者不是契约者。

羽怀的手指停住了。

如果逃生者不是契约者,那也许就能稍微解释一下。

要做试炼任务的只有自己一个人。其他五十个“逃生者”根本不是红树区的人,甚至可能不是真人,是某种模拟,或者是从别的世界临时征召的“消耗品”。

那这就不再是契约者之间的内斗,而是他一个人的试炼。

他只需要考虑怎么完成任务,不需要考虑那些“逃生者”的死活。

羽怀把这个想法在脑子里转了两圈,觉得可能性其实不大,但他也想不出别的解释。

他站起身,走到门口。

他想找泉奈确认。但泉奈去做任务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他推开门,在房子里转了一圈。大厅空荡荡的,厨房空荡荡的,训练室的门关着。一个人都没有。

羽怀站在玄关,犹豫了一下,推开了门。

门外是红树区的街道。

石板路干净得发亮,两旁的建筑风格混杂。有木质的日式民居,有石头砌的欧式塔楼,还有几个完全透明的玻璃盒子悬浮在半空。有人在走动,各种打扮的人,穿铠甲的、穿长袍的、穿得和忍界普通人差不多的。

甚至还有穿得不像个人的。

羽怀站在门口,和第一个路过的人对视了一眼。

那个人是个穿铠甲的大汉,背着一把比他整个人还大的剑。铠甲是深灰色的,表面有磨损的痕迹,肩甲上刻着一个羽怀看不懂的徽章。他的脸很方,眉毛很粗,下巴上有一道疤。

大汉低头看了他一眼,脚步停下。

“新来的?”

羽怀:“嗯。请问——”

大汉摆了摆手:“新人试炼的事不能问。问了也没人告诉你。这是有契约束缚的。”

羽怀把到嘴边的问题咽回去:“……那能问什么?”

大汉想了想:“可以问食堂在哪。”

羽怀:“食堂在哪?”

大汉抬了抬下巴,指向广场另一头:“穿过广场,左边第二条巷子,门口挂着红色灯笼的那家,我一般去那里吃。”

羽怀:“谢谢。”

大汉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他一眼。

“你的猫挺好看。”

九条从羽怀肩上探出头,琥珀色的眼睛对上大汉的目光。

“谢谢。你也很壮。”

大汉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那笑声很粗粝,像石头摩擦的声音,但眼底是真实的愉快。

“会说话的猫?有意思。”

他转身走了。铠甲随着步伐发出轻微的金属摩擦声,很快消失在人群里。

羽怀低头看九条:“你社交能力比我强。”

九条甩了甩尾巴:“那当然。我是一只善于交际的猫。”

“那你能帮我问到任务的事吗?”

“不能。”九条回答得干脆利落,“但可以问到哪家猫粮好吃。”

红树区当然不存在什么食堂,那只是一家由契约者经营的饭店而已。

羽怀现在也没有吃饭的心情,如果没办法问出试炼任务相关的情报,那么先去训练场提升一下实力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走进房间,羽怀站在墙边的控制面板前,伸手点了那个靶子图标。

墙面亮了。蓝色的人形轮廓出现。

系统提示弹出:【试炼任务倒计时:62:15:33】【建议训练时长:20小时】【当前体能评估:优秀】

羽怀点了“开始训练”。

下一秒,房间变了。

墙壁消失,地板消失,天花板消失。他站在一片空旷的白色空间里。脚下是光滑的、微微发光的平面,向四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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