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事情并没有向王佩想的方向发展。

尽管李艳花把她送回家后,再三请求李春花不要动手打人,李春花也应了。

可姨妈一走,王佩还是反抗失败,被妈妈用衣架抽得一身青紫。

天已经黑了,王佩家还没有开灯,李春花气喘吁吁地拿着衣架,看着缩在地上不吭声的王佩,厉声道:“小小年纪不学好,不知道都在外面交了些什么不三不四的朋友,还学会离家出走了。”

屋外的路灯斜照着侧躺着的王佩,她的头发披散下来,遮住了脸,叫人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

“我只是想静静。”王佩小声解释,“我不想去学校,也不想看到你们在家吵架打架。”

“大人的事,跟你有什么关系?你小孩子懂什么?你的任务就是学习!学校都不去,找借口逃学,跟外面的女混混学得一身坏毛病!”

李春花只觉得王佩在无病呻吟,言辞更加严厉。

“随你怎么想。”王佩觉得没办法跟妈妈沟通,语气冷冷地说道。

“你不想上学,索性不要去上,我给你请一天假,明天跟我回一趟外婆家,正好你外婆不舒服,你去孝顺孝顺她。”

李春花转身开了客厅的灯,要把手中的衣架放回原位。

王佩刚刚约了张俊丽明天放学见,她才不想去外婆家!

她连忙从地上爬起来,追到阳台上道:“我不想去外婆家,明天上课呢,你不是说学生的任务是读书吗?”

“你不是不想读书吗?”李春花放好衣架,回头反问道。

“我没有——”王佩急了,想要再辩解几句,瞥见了李春华逐渐狰狞起来的面孔,她又迟疑地把后头的话咽了下去。

李春花白天受了刺激,王佩的胳膊现在还刺痛着,她生出一点怕来,不想再惹妈妈生气了。

王佩抿了抿嘴,慢吞吞地从阳台退了出来,回了自己的房间,表示出了退让。

但她退让了也没用,她今天做的事让李春花气得头晕眼花,白天是担心的要命,害怕王佩在外头遇到危险,后悔对她太严格。

可等真的到找到了王佩,害怕消失后,那种白养了这么大一个女儿,半点也不为她着想的愤怒源源不断地从李春花心里涌上来。

她还感到了委屈,她都是为了谁在过这样的生活?

李春花怒火中烧,困兽一样在屋里转悠了几圈,最后停在了王佩的房门口,推门而入。

“我究竟是哪一点做得对不起你?我辛辛苦苦上班挣钱,下了班别人都去打麻将,我从来不在外面玩,一心一意想着回家给你做饭,生怕饿着了你,让你吃盒饭了,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李春花质问着,眼睛红了,连着脸上还未消的肿块一起亮了起来。

王佩原本伏在桌上在看着什么,闻声吓了一跳,连忙合上了手上的本子。

李春花注意到了她的举动,收起泪,狐疑道:“你在干什么?”

“没什么。”王佩僵硬道。

李春花当然不信,她冲到书桌前,一把推开王佩,抢过了那个糖果屋封面的本子,高举着翻开。

“你都写些什么东西,什么爱不爱——”李春花翻了几页,手指开始发抖。

“还给我!”王佩急得不行,跳起来想要把歌词本抢回来,“就是一个歌词本!”

“都是什么情情爱爱的,你简直不知廉耻!”

看到本子上写得是什么后,李春花气到脸色发白,急急地倒吸了一口气。

“我就是抄了几首歌词!你凭什么这么说我!”

王佩受不了妈妈的污蔑,再也忍不住,起身激动地跟她吵了起来。

她声音大,李春花的声音更大,伤痕累累的一对母女为了一本歌词本吵得天翻地覆。

李春花一口咬定王佩一定是早恋了,她掀翻了女儿的书桌,把抽屉里的东西全部倒在了地上,找出了好几本王佩藏在书里的磁带。

几本磁带掉在地上,王佩抢了这本放了那本,李春花一把从女儿手里夺了过来。

她仔细看了看歌曲的名字,发现几乎都是情歌,这更是让她坚信王佩早恋这件事,愤怒地把磁带条全部扯断扔在了地上,斥责道:“我要你不听话!我给你全扯了!”

王佩瘫坐在地上,看着眼前搅成一团的磁带条,连眼泪也流不出来。

王佩读小学时拿零花钱去学校旁边的摊贩那买辣条吃,得了严重的肠胃炎住进医院,从那以后,李春花为了防止她再乱吃东西,严防死守,没有再给过女儿一毛钱零花。

买这几本磁带的钱,都是王佩趁着王强喝醉了回家从他那里偷得,她不敢拿多了,每次只拿两块五块,攒了很久,才能买下几本正版磁带。

她很喜欢听歌,很珍惜这些磁带,因为不敢让李春花知道,王佩只能很小心地每天在回家的路上听一会儿。

这是王佩难得自由的时候。

不在学校,不在家,没有人看着她,没有人评价她,她带着一副丑陋的挂耳耳机,独自走在街上,想走快一点就快一点,想慢一点就停下脚步,顶着大太阳晒得鼻尖冒汗,冒着雨淋得一头湿。

但无所谓,王佩听着磁带里那个人唱着歌,好像也去到了那个巨大的、外面的世界。

“怪不得我爸会跟你吵架。”王佩眼神空洞地盯着磁带们的尸体,一字一句,慢吞吞地说着恶毒的话,“谁能受得了你这种人呢?”

“你说什么?”

李春花难以置信地看着女儿。

“我说你很讨厌,没人受得了你。”

瘦弱的少女抬起头,挑衅地冲妈妈笑着。

“哈哈——”

客厅里传来了男人的笑声。

“李春花,你看看你生的白眼狼。”

王强站在王佩卧室门口,笑嘻嘻地看着眼前的狼藉,讥讽李春花教子无方。

后来,楼上楼下的邻居不得不一直敲门,喊着不要打了,再打要死人了,才制止了王佩家的闹剧。

因为身上疼得很,王佩这一夜根本睡不着,勉强熬到天亮,还没睁开眼,就被李春花从床上拉了起来。

“快一点,今天要去外婆家。”

也不知道她晚上有没有睡着,李春花板着脸,好像昨天的事情没有发生过。

王佩不知道妈妈为什么总能这样,不论家里打得多凶,第二天她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说服自己把日子过下去。

而且她不仅自己这样做,她还试图让王佩也跟她一样。

王佩困顿无比,有些想发火,想撕破李春花的面具,让她看看清楚自己身上的伤,看看清楚这个家到底成什么样了。

可惜王佩实在没有力气,昨天一整天已经耗尽了她的精力,她张了张嘴,发现自己连说话都吃力。

随她吧。

王佩闭了嘴,任由李春花唠唠叨叨地在衣柜里给她找合适的体面衣服穿上。

“小孩子要穿的精神利索,衣着简朴是好品质。”

李春花喃喃自语,翻出了一套浅蓝色带帽子的运动服,塞给了一旁默不作声的王佩。

一通忙碌后,母女俩站在大门前,王佩终于找回了一点力气,冲着卧室扬了扬下巴:“他不去?”

“别管他。”李春花淡淡道。

卧室里恰到好处地传来了王强的鼾声。

李春花又说了一次:“别管他。”

说罢拉着女儿的手,面无表情地走出了家门。

天气是越来越冷了。

早晨的风吹过,带落几片树叶掉在路边等公交的人群中,王佩缩了缩脖子,跟着李春花从后门上了去河西的公交车。

车上站满了上学的学生,售票员好不容易挤到后门来,对上车的人们道:“买票。”

有人掏出月票,有人掏出一块钱,李春花右手拎着一箱牛奶,左手掏了掏口袋,跟售票员商量道:“我带一个小孩,小孩不要买票吧?”

“哪个是你小孩?”售票员冷着脸问。

“这个。”李春花指着身边的王佩。

看着也就二十出头的女售票员视线看过去,发出一声嗤笑,讥讽道:“大姐,她不买票,车上还有几个人要买票?”

车上穿着校服的学生们听着她们说话,一起看着王佩,跟着哄笑起来。

“行行行,买票就买票,你话还挺多。”

李春花老大不乐意地掏出两块零钱塞给了售票员。

“我话多?十几岁的小孩还想不买票,还不让人说了啊。”公交车每天这个时候人最多,售票员卖票卖得烦躁,说话声音也跟着大了起来。

李春花一瞪眼,火气涌了上来,张嘴想骂人,手被身边的女儿拉住了。

“大清早的,你发什么神经啊。”

王佩的声音很小,带着一点不耐烦,她觉得妈妈丢人了。

明明是那么细小的声音,李春花听在耳里却很吵,她一下泄了气,吞回了到嘴边的骂人话。

公交车载着满满当当一车人,摇摇晃晃到了河西,李春花跟王佩坐到了最后一站,迎着售票员的白眼下了车。

这一片是城乡结合部,道路规划的不好,到处都是自建房,路也歪歪斜斜。

母女二人都心不在焉,神游一样横过一条马路,差点撞上一台横冲直撞的摩托车,李春花情绪低落,难得的没有骂人,只是在路中间停了一下,想等着车开走。

但她不骂,有人替她开口,马路边一栋二层小楼的二楼,一个老妇人探出头来骂道:“开那么快赶着去投胎啊,没长眼睛啊?”

李春花被吓了一跳,抬头看向老妇人,喊了一声妈。

她说着,扯了扯王佩的手。

王佩跟着小声喊外婆。

“大清早跟丢了魂一样。”

李春花的妈,李小红横了她一眼,呵斥道。

李春花笑了一下,没有回嘴,拉着女儿进了屋。

她们上二楼时,桌上已经摆满了早点,李小红正在屋里转来转去,拿着抹布上下擦拭,嘴里不时骂几句挺直了身子坐在桌前喝小米粥的李春花她爸,李大响。

李大响听着老婆的骂,脸上无悲无喜,慢慢吞吞地啜着粥,慢慢吞吞地抬头扫了一眼李春花母女,慢慢吞吞地朝她们点了点头。

“没吃吧?晓得你们没吃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www.nmxs8.cc】

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