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9年初,洛杉矶。离《Off the Wall》的发行还有几个月。

那场意外发生得很突然。在一次高强度的编舞排练中,Michael踩空了一步,整个人重重地摔在了地板上。等他再抬起头的时候,鼻梁骨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鲜血流了满脸。

他坐在后台的化妆间里,用棉花死死塞住鼻孔,看着镜子里那张被血迹弄得狼狈不堪的脸。

如果是别人,现在大概已经急着叫医生了,但Michael在那一刻,脑子里闪过的第一个念头竟然是:这是个机会。

他太讨厌自己的鼻子了。从加里的时候起,他就讨厌父亲Joe那张总是嘲笑他的嘴,更讨厌自己脸上这个宽大的、属于“杰克逊家族”的鼻子。

他后面接受采访时说“那恨不得让他去死。”

现在它断了,是不是意味着,他可以换一个新的、一个更好看的鼻子?正好……自己的首张单人专辑也要发行了。

综合考量下,他决定,是的。他要做一个新鼻子。

他没有第一时间给Joe打电话,也没有告诉兄弟们。他捂着红肿的鼻子,拨通了你的号码。

“Miri……”他的声音因为伤口的疼痛和某种隐秘的兴奋而有些发颤,“我受伤了。我在排练室摔断了鼻子。”

你赶到比佛利山庄的一家私人诊所时,Michael正坐在诊疗床上。他已经打了止痛针,但鼻梁处的淤青和肿胀依然触目惊心。

“医生怎么建议的?”你走到床边,看着他因为疼痛而微微发白的脸。

“他说可以等消肿了再复位,或者……”Michael顿了一下,一双深褐色的眼睛在灯光下盯着你,带着一种做贼般的试探,“或者,我可以趁着这次机会,做一个鼻部手术。Miri,他认识洛杉矶最好的整形医生。”

你看着他。你当然知道他以后会经历什么,你甚至能想象出他未来几十年被容貌焦虑彻底吞噬的痛苦。按理说,你应该劝他打消这个念头。

但你不能。你太清楚他现在有多自卑了。

《Off the Wall》马上就要发行,他每天都在害怕小报嘲笑他长残了。你如果这时告诉他“自然就是美”,他只会觉得你站在高高在上的位置,根本不懂他的痛苦。

“你怕疼吗?”你没有反驳,只是平静地问。

Michael愣了一下,随后苦笑着摇了摇头:“这半个月,大众给我的压力,比摔断鼻梁疼多了。只要能在镜头前好看一点,我什么都不怕。”

你垂下眼帘,掩去眼底的担忧:“那就做吧。”

Michael没想到你这么支持他的决定。毕竟很多人第一时间只会说“没那个必要。”

“我想要选择Hoefflin医生。”Michael继续对你说“他说他能帮我重塑鼻梁,能让它变得非常精致、非常小。很多好莱坞的大明星都是找他做的。”

你听罢,默默地皱眉。

这个医生手术的确很高超没错,但是他在后世臭名昭著。因为他利用Michael为自己名气造势。Hoefflin的价值观潜移默化着Michael,不断加重他的容貌焦虑。

除了早期三次鼻整形,1984年的烧伤的治疗,Michael也选择了他。后面Michael对于Hoefflin甚至产生了一定的依赖性。

“Michael,你知道吗?”你放柔了声音,你想要的‘小巧且微翘’的鼻尖,是非常漂亮的设计。如果是我,我也想看你拥有一个让你自己满意的鼻子。”

“但是,”你话锋一转,“我查过资料了,Hoefflin的做法,排线很粗。对于别人来说可能还好,可是对于一个歌手来说。你需要的,是一个能让你在唱高音时,能够顺畅呼吸、不会因为鼻腔问题而头晕的鼻子。”

你早就知道他一定会选择整形鼻部,所以在1978年起就开始物色各种整形医生。

你把早已准备好属于Dr. Jack Sheen的档案递给他,简介里没有华丽的宣传,只有一句:“患者多为医生转诊,常为最后的选择。”

你靠近他,看着他那双深褐色的眼睛,语气温和得近乎哄劝:“Sheen医生非常擅长用自体软骨来垫高鼻尖,他完全能做到你想要的‘小巧且微翘’。但他和Hoefflin最大的区别是:Sheen医生在雕琢美丽的同时,他不会为了满足医生的虚荣心,让你呼吸不畅。”

“真的吗?”Michael紧皱的眉头微微舒展了一些,“他……真的能把我弄成我喜欢的样子,还不影响我唱歌?”

“去见他一面吧。”你轻声说,“如果你觉得他不专业,或者他不能理解你想要的‘翘’,我们再换人。但在你把决定权交给一个纯粹的商人之前,我们至少先给这位学者一次机会。好吗?”

毕竟你真的不想让他多次躺上手术台。这些手术都是可能诱发免疫性疾病红斑狼疮的。红斑狼疮是免疫性疾病,让伤口难以愈合,发炎溃疡。

最终Michael听从了你的建议。手术是在一个周末的凌晨秘密进行的。

这件事他瞒着Joe,瞒着Katherine,甚至没告诉Quincy。

手术后,他戴着口罩,在公寓里躲了整整三天。那三天里,疼痛、肿胀和对未知的恐惧,让他的情绪低落到了极点。他不敢照镜子,怕看到一张彻底毁掉的脸。

第四天傍晚,你带着一盒粥,去了他比佛利山庄的公寓。

他穿着一件宽大的黑色长袖衫,坐在沙发上。口罩已经摘了,鼻梁上贴着胶带,周围的红肿还没有完全消退,但那个骨相的弧度,已经发生了一点微妙的改变。

“我不想照镜子。”他听到你进门,把头埋得更低了,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种深深的自我厌弃和不安。

你把粥放在桌上,走冷静地陈述:“医生说过几天拆线,就会消肿了。你现在不照镜子,等拆完线再照,会像开盲盒一样,可能还会有点惊喜。”

他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抬起头看你。他笑得有点勉强,但眉眼间那种濒临崩溃的紧绷感稍微松开了一些。

“Miri,如果……如果拆完线,我还是觉得它很难看怎么办?”他抬起手,下意识地想去碰鼻梁,被你一把抓住了手腕。

“Michael,人们爱你的音乐,爱你的舞步,爱的是你这个人。”你松开他的手“还有,你并不难看。真的,你是我见过最清秀好看的黑人男孩了。”

你刻意加重了“最清秀好看”的形容词。

他定定地看着你,那双因为消肿药而有些浑浊的眼睛,慢慢浮起了一层水光。

“你总是这样。”他垂下眼,看着你抓着他的手腕,声音变得很轻很轻,“所有人都在告诉我,要漂亮,要讨喜,要做一个完美的明星。只有你告诉我,我本身就让人喜欢。”

你把粥推到他面前。“这就感动了吗?肉麻死了……”

几天后,需要拆线了。

Dr. Sheen是个气质沉稳、甚至有些学者风度的人。他只是平静地走过来,手法极其轻柔地剪开了固定胶带,然后一点点抽出缝线。

“有点凉,很快就好。”医生温和地说。

当最后一点纱布被揭开时,Michael紧紧闭着眼睛,连呼吸都屏住了。他不敢看。

“好了,杰克逊先生。你可以睁开眼睛了。”Dr. Sheen退后了半步,递过一面镜子,“我遵从你想要的鼻型同时,尽力保留了你面部结构的平衡,你可以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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