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下的连续一周时间里,邵宜即便是待在家里,也从家丁和紫雀那里得知了些许信息。
邵秦川已经去过温府两次,而温江的父亲,当朝吏部尚书温两仪,也已经来过府里一次,至于他们讨论了什么,邵宜不清楚,但至少会涉及两家婚约的事情。
过了三月的杏花季节,一切都慢慢燥热起来,春风的清爽化作阳光下的浊气,热量从地面生发,风也跟着让人燥热。
自从拍卖会后,邵宜便开始了一段休闲时光,画画,吃饭,睡觉,这种以前想都不敢想的生活。
不过,在清明节的前夕,事情悄悄的发生了变化,不过这都是在很久以后,邵宜才发现,原来一切都在此时改变了。
寒食节
邵宜刚起床,便感觉到了侯府的不同,昨日穿的那件粉色长衣已经被紫雀拿走,取而代之的是一件黑色长衣。
紫雀站在床头。
“小姐,更衣吧。”
邵宜还稍稍有点懵,她眯着眼睛,头发微微凌乱地搭在一侧。
“紫雀,一会去干嘛。”邵宜也没敢多问,看这架势,恐怕是侯府的大事,自己再问紫雀的话,容易露馅。
紫雀一面帮邵宜整理衣服,一面说,“今天陛下要亲临祖坟,悼念长公主。”
见邵宜不说话,紫雀继续解释道:“这是陛下的意思,自从长公主去世后,每年清明前后,陛下都会前来。”
邵宜皱眉,按照紫雀的意思,原主是皇帝的外甥女,邵秦川怎会不宠爱原主?
“宜儿?”
门外传来邵秦川宽厚的声音。
邵宜抬眸往外看去。
邵秦川并没有穿相应规格的圆领紫色大袖袍,就连金鱼袋都没系,他穿的是一件红色的,甚至是结婚时才会穿的红色纱袍,不过,帽子倒是与众不同的白色。
邵宜心里疑惑,甚至有点搞不懂邵秦川的意思。
邵秦川盯着邵宜,眼神有一瞬间的恍惚和惊愕,但只是一瞬间的,等到邵宜去看时,就已经恢复了肃穆。
“这次就不用同我坐一辆了。”他说,“我已经叫温江接你了。”
他捋了捋胡子,撇过头不看邵宜,冷哼道:“几日前我和温江父亲商量过了。”
“温江传话说,只看你的意思了。”
留下两句话后,他便甩袖离开。
铜镜里,坐在梳妆台前的邵宜握着眉笔。
“温江传话。”
她轻轻放下眉笔,没有说话,只是铜镜里,她嘴角上扬,眉宇弯弯,刚涂上的口红,显得更加明艳动人。
紫雀取来邵宜的首饰盒,取出一副手环,是黑青色的,
邵宜瞥眼注意到姨母为她求来的玉环,便让紫雀取出来戴在了手上。
玉质品的凉意贴在手腕,顺着滑腻的皮肤,让邵宜渐渐平复下心情。
她抬起手,蓝青色玉环衬在纤细的手上,晶莹剔透。
一切都准备好后,邵宜便跟着紫雀往前院赶去。
刚到半路她便听到另一边人的谈话。
“眉儿,你不去也是要去的。”
邵宜知道,那是许氏的声音。
“为什么,明明长公主已经去世二十多年了,为什么还要.......”
“闭嘴,谁让你这么说的。”许氏严肃的声音打断了眉儿的话。
随即,许氏又用轻柔的声音开口,与之前的严肃语气截然不同,完全不像同一个人。
“眉儿,长公主和你父亲情投意合,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她说,“如果不是有了宜儿,长公主也不会去世。”
“更何况......”
她像是想要继续说,但仿佛是来了什么人,便没再往下说。
邵宜努力吸收着许氏话里的意思,长公主和父亲情投意合,如果不是原主,长公主也不会去世。
如果长公主没去世,恐怕是不会有女主邵淑眉的出生,那么按照女主的年龄,长公主去世大概是在二十年前,再结合原主的年龄,恐怕长公主是难产而死。
邵宜一面这样猜测,一面往门外走去。
门外早已经站满了人,为首的便是邵秦川和邵宜的姨父陈冰洋,而站在邵秦川另一边的人看起来和温江有着几分相似,应该就是温江的父亲——温义清。
几人见邵宜出来后,都笑着朝她打招呼。
“宜儿见过父亲,姨父。”邵宜下了楼梯后,便微微屈身,“见过温大人。”
温义清看了眼身旁的二人,和善道:“许久不见,宜儿长高了。”
他笑着,补充道,“也更漂亮了。”
“温大人夸人总是这几句话啊。”陈冰洋捋着胡子,转头朝温义清说。
邵宜看着三人,邵秦川眼神淡淡,似乎在想其他事情,倒是一旁的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的谈着。
“几日前,你与王丞相在朝堂上相互责骂,陛下的处理倒是合适啊。”
“哼,老夫最痛恨的就是他。”邵秦川像是触碰到了开关一般,一脸怒色。
“李茂平和王仁杰,自视甚高。”陈冰洋眼神灼灼。
“他出身名门,本就不愿与我等寒门为伍。”
“唉,冥顽不化啊。”邵秦川轻声叹气。
几人面面相觑,再没继续这个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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