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古城的腥味依旧没散,士兵好像不止疲倦似的,永远都会准时出现在校场。受了重伤的就在旁边看着,受了轻伤的就练点基本功。没多大事的就上台比武。

谢兰尘就在台上一个个盯着。

他手上已经缠了纱布,不好握枪,便以臂当杆,以腿当棍,对那些士兵进行训练。

没过多久,吉双煞子就站在了台上——被苍宿推过去的。

今早吉双煞子一起来就殷勤得很,又给苍宿揉肩又要伺候他穿衣的。旁敲侧击那“大王”和“失心骨”是个什么玩意?手还不老实,想往他袖子里探。

君无生闻讯赶来,心中非常不是滋味。还没等苍宿扫开吉双煞子的手,他就迫不及待扫了一阵风过去,赏给吉双煞子两个响亮的巴掌,把好端端一个大王扇得晕晕乎乎的。又赖在苍宿边上说一堆闲话,把苍宿惹得头都快大了。

苍宿研究阵法的事不便让吉双煞子看到,也不想再忍受紧箍咒般的话语。恰好看到谢兰尘在那练兵,反手就把这位“心智尚不成熟”的大王送上了校场。

大王看着这么多陌生面孔,似乎还有些局促:“我来干嘛?”

“来干嘛?打架!”谢兰尘倒是懒得想苍宿把人又塞回他这的原因,左右也不过是看不惯他。他从上向下打量了一遍吉双煞子,面似轻挑,“唉,傻子,功夫如何?”

吉双煞子回头一看,原来的地方早已没了苍宿的身影,眼神一黯,回道:“比你强一点点。”

“说得好。”谢兰尘点了点头。这会吉双煞子却愣住了。紧接着,谢兰尘席地而坐,左右各招呼了十余人,笑道,“他们二三十个加一块也打不过我,你说你比我强一点点,和他们比比?”

吉双煞子一脸菜色。答应,实力不够就打脸了;不答应,现在就打脸。

而谢兰尘人也损,也没等吉双煞子回复,就直接使了个眼色,让身边的人都上去给这位大王测测实力。

这一片将士哪个没跟亓那打过?哪个又没吃过亓那的亏?如今吉双煞子痴傻了,又是单枪匹马——赤手空拳,那可不就是天上掉个大馅饼,不吃白不吃么。

甚至都不需要谢兰尘使眼色,人家手一招呼,他们就冲上来跟吉双煞子干架了。管他娘的几岁大王,不掉块肉别想离开。

吉双煞子羊入狼窝,被这群新兵蛋子的“热情”给轰得不知天南地北。他几次想从窝里出来,不是被这个踩一脚就是被另一个打一拳。烦得瞪起身前“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谢兰尘:“堂堂武将,恃强凌弱,以多欺少!”

谢兰尘非常受教,听了这句话,拍了拍手:“打得不够狠,再上几个人!”

吉双煞子:……!

吉双煞子边收着力往回打,边撇去眼神朝苍宿离开的方向看。

苍宿的面容深深刻进了他的脑海,他心下生疑。前些日子还见这国师躺床榻上不省人事,如今不仅生龙活虎的,还给他身上下了个“失心骨”?!

他并非不清楚自己身上肯定是出了什么问题,只是在这群人里,只有苍宿是格格不入的,和他是一样的处境。偏偏苍宿知道的事还多,又是他睁眼时第一个看到的人。他不能跟丢。

就想这么一会的功夫,吉双煞子被一粒石子打中了脸——这是他今日第二回被打脸了。他心中怒火欲起,这古城是惹了什么爱打脸的邪祟不成?还是个偏心眼的,专打外乡人。

而他瞪眼一看,谢兰尘手上不知道从哪捡了一把石子,笑脸盈盈的,又往他这投了过来。

石子被吉双煞子打偏了方向,在地上滚了一遭,嵌进风里吹到了不远处的营帐之中。

一只手捡起地上的石子,君无生视线朝外投了一眼便收了回来。

他悠闲地跨过地上一堆乱糟糟的法器,走到眼前的人的身边,弯腰看着桌上又画废的阵图。

“破了‘失心骨’,护他的鬼神可就要遭殃了。哪个杀千刀的把我们阕国的鬼送给他们亓那了?”君无生惋惜地摇了摇头,“可要把我们国师大人的头都要气炸了。”

他捡起不要的图纸,叠起来甩了甩,等了半响,没听到苍宿的回应。

苍宿几乎是两耳不闻窗外事的,专心比对着不同阵图的细节——在刚见吉双煞子的时候,地上的阵图被他的血给糊了,有几处可能还没对上。

此刻他听了一嘴君无生说的话,心里已经自动判定这是句废话,更是理都不想理了。

君无生嗔了一声,从背后环过苍宿的腰。力道轻了些,低头道:“还痛么?”

苍宿整个人都定住了——力道确实不重,就是正好戳到了伤口。

他忍了忍,默默把君无生的手扫开:“他身上的银线不像是亓那会有的产物,那是个法器。只是必定经他之手改良过。”

生灵法器护人,鬼灵法器害鬼。没见过哪类法器伤人的。

不过和伏天那种自断命脉换来的邪法倒是有些类似。

苍宿和吉双煞子对招时给他身上割了几道口,随后破阵时才看到了“地里的泥鳅”。可见,血是他们炼器的必需之物,结阵也破阵。

“偷的迟早要还,自食恶果。法器沾了血,就是邪器了。”君无生眼底抹去几分蔑视,手虚虚地靠在苍宿腰上,回道,“那你这伤怎么恢复,喝他的血吗?那多遭罪。”

“……”

法器不是活物,也没有阵眼,制出来了就和炼器师没关系了。喝血还能止伤?那血比人参还管用啊。

吉双煞子自小埋了“失心骨”,有了灵身便是犹鬼上身,炼出来的东西恐怕比伏天还要复杂一点。或许要去地府找那位附在吉双煞子身上的鬼才能理清。

可这就比较难找了。地下鬼灵千千万,但凡是个芝麻官,经凡人一拜也能化身为神。

如果叫君无生去找的话……猴年马月的,也不知道能不能靠法器上残留的浑浊的鬼气找到——

“靠,这什么东西?”突然,君无生手像被扎了一样,快速脱身。但等苍宿把目光投过去后,才看清君无生压根不是手痛,而是他趁自己不注意时从自己衣襟里取出个片儿,被那金片样的玩意“扎”了。

那金片呈长方形,中上方镂空雕花,右下角刻了字,叫“桂花落”。

像个书签。

君无生来回看了两遍,注意到后面深浅不一的浮文,连起来似乎像个符,但又不是特别像。但此刻君无生已经没空想这个了,因为他确定,他从来没见过这东西!

无论是国师府,还是冰室,或者是方虚的小宝库,谢安的寝宫,君无生都没见过这书签!

那就是旁人送的了。

什么意思?

这书签可不得乱送,多少文人拿纸短情长相互定情?人人看书,便是日日都得见这书签,更别提苍宿这几乎每日都要修缮古籍,完善阵法的大忙人了。

苍宿是一看到书就发了狠了忘了情了,若这书签日日作伴,那苍宿日日心头想着的人岂非另有其人?!

君无生磨了磨牙,心说谢兰尘这没格调的玩意,要送也是送兵器,绝不会送这东西。谢愿如今被谢束盈盯着,倒是可能会送点隐晦的东西——那就没什么可警惕的了,这娃屁点大,搞不懂情情爱爱那一套。

但这金光闪闪的东西,和谢运的审美倒是有点类似……可谢运有事没事送来个书签作甚?就算谢运送来,苍宿不可能对他有情的,怎会日日放在身边?!

苍宿可是连他送的挂件都舍得随便丢!

一口气抿出,君无生已经成了个要烧开的热水壶了。他是没照镜子,要是照了,他就能看到自己此刻的模样。

眉目半耸,眼眸凝光,好像要把人生吞似的。

“书签啊。”下一刻,苍宿把镜子怼到君无生面前,顺便拿回了自己的东西,“看看你现在这鬼样子,别拿着张臭脸对着我。”

君无生:……

“黑小八那皮糙肉厚的东西你懒得带过来,这一摁就碎的片儿你倒金贵得紧啊。”君无生见苍宿还夺了,打翻镜子,就摆着这张臭脸犟上了,“谁给你的。”

“林府。”苍宿平静道。

“林府?”君无生变傻了似的,说的话也颠三倒四不成气候,“怎么,他家哪位姑娘看上你了不成,都来荒地了还眉目传情着呢。”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www.nmxs8.cc】

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