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个新弟弟,还挺有意思的。”
只低清的一瞥,徐朔已然被迷得神魂颠倒。他猴急地赶去主甲板,转瞬就消失。玻璃窗前只剩下荣明暄与时弥。
无言半刻,荣明暄突然轻笑一声,说了这么句话。
时弥不懂他的语气,但心里早已对荣明暄的“有意思”有了预期,忍不住说,“你也对林绪清……哈,你不会是一见钟情了吧?”
他自己觉得话说出口挺别扭的,不客气,又鲁莽冒失。不过荣明暄只是懒洋洋地睨了他一眼,好像听到了什么离谱的玩笑,摇了摇头。
“那是阿朔喜欢的人。”荣明暄说,“君子不夺人之好。”
“说得好像你想夺就能夺一样。”
荣明暄的目光又打量过时弥的颈环,露骨得有些无礼,他不屑于藏着掖着,只挑了挑眉,笑得像个纨绔浪子。
“那是自然。我的手段多着呢,弥弥。”
时弥又走神了,他想荣明暄在书里确实卖力,对林绪清有千百种心机手段,发了疯地示爱,可惜就是丝毫撬不动。
只有那两个主角是定好的天作之合,从身份上,从根源上,荣明暄也和他一样,注定是无用功。
“……”时弥抿了下嘴唇,移开了话题,“你还说你没打听过我们,林绪清被认回家,还有徐朔在追林绪清,你都挺清楚。”
“凑巧。”荣明暄说,“那天我去赛马会,看到他进了你们家的私用厢房,就找人问了,入场用的是附属卡,记在你妈妈名下的。”
他笑一笑,“我好奇啊。怎么有人进了你们家门。现在是摸清楚了,原来还有这么一出。弥弥,跟我说实话,你没受什么影响吧?”
时弥一怔,反应过来他是说林绪清与时父时母亲子相认这回事。连锁反应,时弥骤然发觉自己是抱错的假的那个,与二十多年的家人在血脉上其实是陌生人,变化之大,无异于天翻地覆。
“弥弥,如果你有一点不舒服,就来找我。”
那人盯着他,用很轻松的口吻说,
“我养着你。我这次回来,不会走了。”
“不用,没有。林绪清……挺好的。”
时弥一时挺受触动,又应激般想起书里与他反目成仇的荣明暄。
心无可救药地偏向他的弟弟,就恨透了他这个恶毒又卑鄙的哥哥。
时弥的眼睫颤了颤,佯装出轻快的语气,“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我现在也不住家里,跟我、我老公住在一块。”
他差点咬到舌头,见多了林绪清,越发吐字艰难,好像慢慢意识到那不该是“他的”老公。
“哦,有你老公养着你呢。”
荣明暄笑容淡了,声音还是懒散,浑不在意似的,
“挺好。”
两个人默契地转换了别的话题,没聊多久,有侍者悄悄进来,在荣明暄耳边低声说着,演出的乐队已经到场了,海上烟花表演马上开始。
荣明暄揽过时弥,“走,咱们去后甲板。”
“徐朔不是跟你说了吗,信息素……!”时弥推他一把,后知后觉地感到自己的行为很做作,但还是和身边的Alpha拉开了一段距离,“还有烟花看,你还真是爱搞排场。”
“热闹一点,不喜欢吗?”荣明暄垂下眼睫,扯了扯嘴角,“还有钢琴,萨克斯,什么的。爵士四重奏。”
时弥说:“我对这些根本一窍不通。”
他和徐朔,荣明暄,从小都是没有一点音乐细胞,勉强附庸风雅的俗人,熏陶也熏不出来。曾经在音乐厅的贵宾包厢睡得四仰八叉,天昏地暗。
“我不也是。”荣明暄摊开手,“假装自己是上流阶级嘛。”
时弥嗤了一声。两人从天空休息室的旋转楼梯走下来,穿过侧舷走道,到达后甲板的时候,第一朵烟花正好从漆黑的海面升入空中,绚丽的火花有如绽开的牡丹花瓣,拖曳着灿金的尾光,于夜色中闪闪发亮。
拂面的海风湿漉漉的,时弥听到荣明暄轻飘飘的话落在耳边,仿佛一句呢喃。
四周明明人声嘈杂,他却只听见那一句话。
“好看吗?”
“……嗯。”
钢琴声缓缓地流淌,在海潮中温厚又清亮,人群聚集得拥挤不堪,但荣明暄经过,还是为他让出一条干净道路。
两个人靠近演出乐队,能看见那架三角钢琴,也看清手指落在琴键上,沉浸在演奏中的那个人。
并非乐团的钢琴师。
坐在那里弹奏的是林绪清。
音符蹁跹。
那人一身白色西装,面料贴着皮肤,勾勒出肩膀与腰线的轮廓。船舷两侧的灯光照耀下,有种刺目的亮丽。
他好看得像一道幻影。
徐朔站在最前方的位置,已是如痴如醉,欲罢不能。
“……”荣明暄有一丝愕然,他转向时弥,“你这个弟弟怎么……”
时弥却已经说不出话。
好像有一种无比强烈的感觉,喧嚣地确认着,没错,是这样,这就是聚焦于主角的时刻。
合乎小说的逻辑,发生得理所当然,相似的画面在时弥脑海中一闪而过。原书中多次描写过林绪清的钢琴才能,他自学成才,仪态美好而典雅,坐在钢琴前的温柔侧影是许多一笔带过的小角色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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