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
“哑——哑——”
一只苍白瘦弱的手臂伸出,遍布其上的血管甚至透出隐隐的淡蓝色。乌鸦扑扇着翅膀,降落在男人仿佛下一秒便会折断的手臂上。
乌鸦带着昂贵的蓝色绸缎,在它的脖颈上系成规整的绳结形状。伸出手臂的男人面色柔和,从额头开始爬着深紫色的暗疮,就连眼睛也有一只失去了焦距,虚虚望着面前春和景明的庭院。
“这一次通过了三人吗…”
男人的声音很是悦耳,甚至让人无视他孱弱的身体,只想着听完男人的话语。
“太好了,我的孩子又多了三人。”
宽大的庭院内,绣球花团团簇簇,引来的泉水落在院内的池塘中。互相追逐的三个孩子传来嬉闹声,他们都留着统一的齐耳短发,外貌上别无二致,正在争抢着印有紫藤花图案的纸扎球。
这三个孩子同正在主持着藤袭山选拔的孩子一样,都是当代家主产屋敷耀哉的后代。
五胞胎中,有四位是女性,一位是男性。当初怀孕时,天音夫人的肚子仿佛鼓起的巨大气球,连下地走路都困难。
听着孩子们嬉戏打闹的声音,产屋敷耀哉面上带起了温和宠爱的笑意,他挥了挥手,示意自己唯一的一个儿子来到自己身边。
“辉利哉,你的两位姐姐很好的主持了这一届的最终选拔,我很为她们感到骄傲。”产屋敷耀哉抚摸着儿子的头。
年幼的辉利哉穿着女式的和服,脚踩以美观为主要目的的高木屐。他顺从地正跪在父亲身边,以臣子而非孩子的身份说到:“我也为两位姐姐感到骄傲,她们是产屋敷家族优秀的女儿。”
“我多想再陪伴你们几年啊…”产屋敷耀哉突然面露痛苦之色,剧烈咳嗽,“咳咳咳…可惜我的身体一年不如一年了,现在连看清你的脸都有些困难。恐怕我不久之后便要成佛,只留你一人在这世上……该死的鬼舞辻无惨!”
一直安静跪坐在墙角的天音夫人急忙起身,扶住自己病弱的丈夫。哪怕室内只有自己的儿子与已经无法视物的丈夫,她也毕恭毕敬地蜷起脚并拢腿,维持着挑不出一点问题的端正跪坐。
“父亲大人!”辉利哉脸上还带着的同姐妹们玩闹的闲散不见了,他焦急地扶住咳嗽的父亲,“父亲大人,您还好吗?我先扶您回去吧!”
“不…辉利哉。”产屋敷耀哉强行平息呼吸,“这就是我们产屋敷一族的宿命,每一代的家主都会在25岁前死去,我、我的父亲、我父亲的父亲……这一切全因世上存在恶鬼之首——鬼舞辻无惨!”
——我以后也会变成这样吗?
产屋敷辉利哉没有把这个问题说出口,他心底很清楚这个问题的答案。
小小的产屋敷辉利哉回头看向自己年轻的母亲,心底涌出隐秘的慰藉。虽然自己的姐姐妹妹都必须在12岁前出嫁,永远的离开自己,可自己好歹还有母亲的陪伴。
天音夫人在生产完五胞胎后,子宫严重损伤,再也没有办法怀孕。同时,她也无法咳嗽、大笑和快速奔跑。肚子必须长年用腰带捆住,否则松弛的腹部皮肤会自然垂下,像黏在身上的另一件衣服。
她沉默寡言地扶住自己的丈夫,让他能继续与自己的儿子对话。
“这一切都是因为鬼舞辻无惨还存活在这个世界上!这个美丽的世界如此痛苦,全因鬼的存在!”时年六岁的产屋敷辉利哉将这句话毫无疑问地脱口说出,“只有解决掉鬼舞辻无惨,我们家族才能脱离诅咒的妨害!”
不光是他,他的四位姐妹,甚至鬼杀队内的不少队员都认可这一点。只不过从小被养在产屋敷主宅内,家主身边的五位孩子更是将此话奉为圭臬。
“下一次的选拔就由你与彼方一同去吧。”产屋敷耀哉语气虚弱的仿佛秋天的枯黄落叶,“…我有预感,下一届的选拔很可能会出现足以让我们对抗鬼舞辻无惨的重要剑士,你作为未来的家主,有必要亲自前去。”
产屋敷一族代代与神官家族通婚,能够短暂的预知未来的变化。
他的这双眼睛——看见了一个火红色的男孩。男孩面容模糊,浑身上下散发出独属于人类的温暖光晕,而他的身后竟然背对背紧贴着相似的阴冷鬼影。
……他会是千年来唯一的变数吗?
如果是,那么自己一定要牢牢抓住这次计划,利用他一举将横行千年的鬼王斩杀。
“是,父亲大人!”产屋敷辉利哉独特的黑发随着他的跪拜前后摇晃,他仿佛手作傀儡的精细脸庞更显幼态,“我会以产屋敷家族未来家主的身份,亲自确认下一届加入的鬼杀队队员!”
44.
“……”
稻玉狯岳和自己肩上的餸鸦对视,他眨眨眼,餸鸦也眨眨眼。他甩甩头,乌鸦也甩甩头。他张嘴呲牙吓唬它,乌鸦也扯开嗓子喳喳叫。
“喂!你有名字吗?”
狯岳语气不是很好。他在测量完身体数据后才发现队服居然还要自己付钱,不得不把兜里用来支付路费的钱花在必要的服装开支上。在测量胸围时,他还听见了“隐”不满地嘀咕。
真是的,既然收了钱,就给他有点职业素养啊!
乌鸦怒气冲冲地飞起来啄他的头,把狯岳的短发折腾得蓬乱无比。狯岳也显然没想到这只餸鸦会突然袭击自己,只好用手臂盖住自己的头。
“混蛋,你到底在干什么啊?”狯岳没有反击回去。这只餸鸦既然被分配到了自己的手上,就属于是自己的所有物了。既然是他的东西,就要尽可能避免不必要的损害。
他琢磨着怎么样才能把这只蠢鸟绑起来,又不伤害它的翅膀。怒气冲冲的餸鸦发话了。
“才不是‘喂’!”它扑打翅膀和狯岳呛声,“不许叫我‘喂’!”
“……”狯岳臭着一张脸,“那我该叫你什么?”
——这臭鸟!
“我还没有名字,”餸鸦理所应当地回答,“给我取一个响亮点的名字!”
——果然是臭鸟!没有名字生什么气啊?
这么想着,狯岳干脆说出口:“喂!你以后就叫‘臭鸟’吧!”
餸鸦肉眼可见的更加生气了,它用自己的翅膀猛扇狯岳的脸:“哑——哑——”
45.
“你有名字吗?”蒯岳独自坐在一块巨石上,盘腿而坐。
已经入夜,他从自己的帐篷中安静走出,绕过火把照亮之地,在夜空下享受自己独处的时间。深秋的夜空中碎星疏朗,沉沉地缀在角落,仿佛随时会掉落在地。
在他不远处,红色眼眸的乌鸦梳理着自己的羽翼,没有回答。
“……你没办法说话,是吗?”
蒯岳也不清楚自己在遗憾些什么,又在期待些什么。
人总是孤身一人的。一人来到世上,一人孤零零的离开世界。前世在他的头颅最后消散前,他也曾不甘过愤怒过,可是一想到我妻善逸中了自己的血鬼术即将陪伴自己死去,他就释然地狂笑。
看啊,再怎么得意地高高在上地指责自己,不还是要——
不——!
他看见不知道从哪里蹦出来的浅发鬼鄙夷地对自己下判词:“独自一人死去真是凄惨。”接着抱走了我妻善逸,几步落在了安全的高台上。
不——!我妻善逸!
为什么偏偏是你活了下来!为什么偏偏是你来审判我!为什么偏偏是你砍下了我的头!为什么那天晚上偏偏是我遇见了上弦之一!为什么偏偏是你即将成为鸣柱!为什么你总是这么好运的碰见愿意帮助你的朋友!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自己必须要独自一人…为什么偏偏要我独自一人死去!
狯岳印刻着“上弦六”的眼珠死死瞪着上方,他指望着那只浅发鬼会将我妻善逸丢下来。可是他只感觉视野渐渐模糊。
——怎么回事,是我即将要消散了吗?
这一次是真的彻底没有办法了啊,一丁点继续挣扎的余地都没有了……
我要…孤单一人的,毫无意义的,不被任何人记住的,失败的死去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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