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第 3 章
这家公司体量不小，客户四十多岁，姓莫，四肢微胖，但肚子远远望上去至少有六七个月了。笑脸迎人，和周科重重握了一下手，双方十个人声势浩荡，在会议室一直谈到中午。
“莫总定了包厢，周总中午一定要好好尝尝我们的本地菜。”对方的商务总监站起来，宣告磋商告一段落。
周科和吴厦对视一眼，笑着说：“那就谢谢莫总款待了。”
商宴上，一行人不再谈业务，彼此吹捧着用了个愉快的午餐。
分别后，在回酒店的车上，一个商务专员吐槽说：“这个莫看上去和善，其实是个老狐狸，不仅把我们的价格压得很低，还在很多细节方面扯来扯去，明摆着要占便宜，也太难搞了吧。”
吴厦点头，“这家企业就是这样的，在B市也算头部，但是作风真的很一般，不好打交道。”
“不过这个项目金额大，而且最重要的，顺利谈成的话可以给我们公司背书，逐渐把公司的业务拓展到B市这块空白区域来。从长远来看，还是很有合作意义的。”
周科感受到大家的憋屈和心累，鼓励道：“我知道大家前期为了拿下这个项目已经投入了很多精力，现在临门一脚，不管因为什么原因谈崩都很可惜。可以的话还是争取把合同签下来。”
沉吟片刻：“下午再谈可以适度让利，把它签下来，但是对方太滑溜，一定要把控好风险，避免后续出现问题，得不偿失。”
又笑了笑，“大家也辛苦了，如果这次能签下来，我让人事组织活动，大家一起去放松一下。”
“好啊好啊！”
“那怎么都得把它拿下！”
一群年轻人一时一个样，这会儿又士气高涨起来。
还有心思开玩笑：“风控问题就要靠我们孟大美人把关合同条款了。”
孟小语虽然有些高冷，但长得实在美丽，商务部的人跟他接触不多，偶尔谈及，都对他的高颜值给予高度肯定，这会儿有机会聊上天，年轻男性在omega面前表现的本能就跑出来了。
另外一个跟他贫嘴：“孟大美人是你叫的吗啊？能不能要点脸？”
周科看了孟小语一眼。似乎没想到冷冰冰的omega也有被人调侃的一天。
更没想到是，孟小语没有回怼，不太自然地清了清嗓子后说：“合同交给我，你们就放心吧。”
周科有些稀奇，孟小语似乎也不是他想象中的那么强硬。
……
这边主动让利，下午的商谈，果然就顺利了很多。
莫总满脸笑意，从会议桌上站起来和周科握手，又带领着走向沙发，“周总后生可畏，果然爽快哈哈哈。”
搞定最难的部分，气氛顿时轻松许多，一行人转移到在沙发上饮茶。
接下来就是法务这边的事。
孟小语一页一页翻过去，越看眉头皱得越紧，发现刚刚达成共识的一些点都写得不清不楚的。比如——
“设备安装调试完成，达到使用要求即为验收合格。请问什么叫达到使用要求？使用要求具体是指什么？达到的标准又是什么？”
“还有这一条，设备验收全部合格后，才支付尾款，这跟上一条矛盾，无法确认合格的标准，就无法确定支付尾款的时间。”
孟小语直视对方的眼睛，声音平静有力，“我建议把设备性能参数、测试流程附加在合同上，验收以书面参数为准，这样对贵司，对我们双方，都有保障。”
对方法务微笑：“刚刚莫总和周总不是已经谈好了吗？不用凡事都写得那么清楚，我们这么大的公司，难道连这点信任都没有？”
孟小语闻言，身体往后靠了些，也笑了：“当然信任，商务合作中双方都把约定好的条款用白纸黑字落实下来，就是最大的信任。”
“omega就是眼皮子浅，这么大笔生意送给你们，你都接不住，还在那里扯一些有的没的东西。唉，周总还是太年轻，不懂用人。”
他压低声说：“像你这样的omega应该别有用处才对。”
莫毕是莫总的侄子，今天的视线焦点就一直没有离开过这个冷傲漂亮的omega，“你陪我睡觉，我就改一下条款，怎么样？”
对方意淫的眼神在孟小语身上转。
孟小语的手指慢慢收紧，眼神始终锐利，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愤怒在他心中酝酿，但他分得清职场和生活，在职场上不是可以随便掀桌的地方，翻脸很容易，他是爽了但是公司的业务和同事们这段时间以来的付出怎么办？
以前在律师所，孟小语都是单打独斗，这是他进入公司后第一次出差，也是第一次参与到团队合作中。他不想因为自己搞砸这个项目。
孟小语深吸了口气，拿出谈判技巧，继续用理性的声音跟他讨论。
莫毕根本没有在听，他得意地翘起一边嘴角，双手抱胸，“你拿不定主意的话，不如问问你们周总？”
这句话是在吓唬omega，莫毕不相信他敢闹到老板面前，而且真抬到明面上又如何？大家都是生意人，在利益面前，他相信周科知道该怎么选的。
“怎么了？”沙发那边有人察觉到会议桌上不同寻常的气氛。
“没什么。”莫毕说：“就是这位小omega对合同条款有点不同意见呢。不知道周总怎么说？”
莫总不说话，只拿闪着精光的眼睛去看周科，观摩他的态度，这笔生意对他们来说是有利可图的，姓周的公司生产的设备，质量好价格又公道，在同行中性价比最高。但如果可以，他当然还想获利更多。
听见那个称呼，周科的目光放在周小语的身上，脸沉了一瞬，又立刻露出和熙的笑容，“我能说什么？那当然得听我们孟律的，这个真没办法，他在我们公司最大，连我都怕他。”
在场所有人听了都露出惊愕的表情。
莫总反应最快，“小毕，那你好好跟孟律谈，有些无关紧要的就让让他哈，我跟你说过多少次，要怜香惜玉，不要跟omega争嘛。”
他下属也跟着活络气氛。周科嘴角的弧度落了下来，没有说话。吴厦看了他一眼，连忙接过话头，继续聊起来。
孟小语的表情也由惊措很快变为冷静，回过头，盯着莫毕，说：“那现在合同条款可以改了吗？”
敲定合同细节后，已经到了下班时间，晚上自然又是一场商宴，接着是下半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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