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丹入手冰凉，却与万氿血脉相连。
他看都没看因为失去力量核心而瘫软在地气息迅速萎靡的猿王以及惊恐散开的猿群，直接撩开衣袍，将内丹按向自己腹部无形的伤口处。
内丹轻易地融入他的身体，重新回到它本该在的位置。就在内丹归位的刹那，一股庞大精纯的阴鬼之气瞬间涌向万氿干涸的四肢百骸，被压制了许久的力量重新充盈身体，几乎让他舒服得叹息出声。
腹部的空洞感被填满，折磨人的剧痛和彻骨的寒意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万氿轻轻松了口气，苍白的脸颊恢复了一丝血色。
“原来如此。”
一道平静无波的声音在他身后不远处响起。万氿的身体猛地一僵，霍然转身。
朦胧的雾气下，一道身着素白长衫的身影，不知何时出现在这里，此刻正静静地看着他。
玄月宗，良玥。
这人是什么时候来的？看到了多少？
万氿的心瞬间沉了下去。
他刚刚取回内丹，力量尚未完全恢复，又有伤在身，状态依旧不佳。而眼前这个人，身上有一股缥缈不可捉摸的气息，绝非普通的宗门弟子。不知此时出现，是为何意。
“非此界生灵，身负极阴本源，内丹离体竟能自行召唤回归……”良玥缓缓开口，声音波澜不惊，“那日空间裂隙的波动，果然与你有关。你，来自阴界？”
月光下，雾气在周围缓缓流动。心脏在胸腔里猛地一缩，万氿面上刚刚泛起的一丝血色似乎又褪去了一些。他缓缓迎上那道平静无波却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目光。
“是，我来自阴界。”他没有多说，只是陈述了一个对方已然猜到的事实。
良玥的眼神没有任何变化，语气依旧听不出喜怒：“阴界生灵，滞留阳界，有违法则。你既已恢复，便不该再留在此地。”
一个外貌看起来十分年轻的宗门弟子，语调淡然得却似活了百年的老者，周身又萦绕着令人看不透的缥缈气息，这人……难道是……
万氿心中念头飞转，对方没有立刻动手，而是要求他离开，这说明事情还有转圜的余地。
“前辈明鉴，晚辈也知此处非久留之地。只是……”他顿了顿，语气有些无奈，“空间裂隙并非由我掌控，我来时是身不由己。如今想要回去，却不知路在何方？莫非……前辈有法子能送我回归故土？”
万氿这话半真半假。
他来时确实是被动，但此时内丹归体，若给他时间恢复力量，未必不能找到回去的方法。不过……与其自己冒险摸索，不如看看这位“高高在上”的大人物有没有现成的路子。
良玥自然听到万氿在称呼上的转变，他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那道裂隙，尚未完全弥合，我知晓它的位置所在。”
有戏。
万氿往前凑了半步，压低声音，带着点商量的语调：“前辈，我虽来自阴界，却也承蒙云崖宗收留照顾，尤其是小蛮师姐，对我多有回护。若我不告而别，凭空消失，岂不是给她给云崖宗平添麻烦？说不定还会引来不必要的猜测，万一牵扯到阴阳两界，对谁都不好，您说是吧？”
良玥眸光微闪，他自然听得出万氿话中的潜台词。对方想要一个能堵住悠悠众口的合理的“退场方式”。
“你想要如何？”
万氿见他没有反对，表情不禁灵动了许多：“晚辈觉得，与其‘消失’，不如‘死亡’。比如……伤势过重，魂飞魄散，连尸体都没剩下的那种。这样一来，云崖宗只会当我命薄，伤心一阵也就过去了，绝不会怀疑到其他方面，更不会牵扯出阴阳两界之事，对大家都好。”
“可。”
半晌，良玥吐出一个字。
万氿松了口气，手不自觉地搭在上腹：“那……具体该如何操作？需要制造点动静吗？比如，我再重伤一次，然后前辈您恰好路过，目睹我魂飞魄散？”
良玥沉默片刻，淡淡回：“三日后，我会布置一番，届时，你只需引动体内阴鬼气，制造魂魄溃散之象即可。之后，我送你入裂隙。”
“成交！”万氿从善如流，甚至还学着阳界修士的样子，像模像样地拱了拱手，“那晚辈就先回去准备后事了？前辈您……届时可得帮我打好掩护啊。”
良玥没有回应，他的身影缓缓变淡，如同融入雾气般消失不见。
万氿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轻轻吐出一口气，抬头望向云崖宗营地的方向，眼神有些复杂。
三日后，他就要“死”了。得好好想想，该怎么跟小蛮师姐道别。
悄悄溜回帐篷，万氿装出一副无事发生的模样。在接下来的几日，白天的大部分时间，他都待在帐篷里休养，偶尔看着忙前忙后为他煎药嘘寒问暖的赵小蛮，脸上会掠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夜里，他悄然运转体内恢复的阴鬼之气，轻巧地瞬移到云崖宗。他先是在宗门之内飘荡一周，将一缕治疗光注入各弟子所佩戴的宗门玉佩之中，而后将一丝最精纯的本源阴鬼气缓缓注入几块看似普通的鹅卵石中，再将它们埋起来。
若云崖宗日后遭遇强敌攻击，护宗大阵濒临崩溃，这几颗深埋于宗门地脉节点的石子，能以其内部蕴含的气息转移一部分攻击力量，为宗门争取一线生机。同时，石子中那丝属于他的本源气息，也能在一定程度上震慑一些邪祟。
这算是他回报这份短暂收留与善意的方式。
第三日，傍晚。
钱峰带着云崖宗的几位长老匆匆赶回营地。
“此子脉象古怪，那阴寒之力似是其本身所有，又与妖力相互激发，形成死循环……怕是……”一位长老捻着胡须，摇头叹息。
赵小蛮一听，眼泪直接掉了下来。
万氿躺在床铺上，气息微弱，心中却是一片清明。
时机差不多了。
是夜，子时将近，营地周围突然升起一股不寻常的浓郁雾气，阴冷刺骨，钱峰与几位长老察觉到异常，纷纷走出帐篷。
“小心！这雾气有古怪！”钱峰沉声低喝，示意众弟子戒备。
就在这时，万氿所在的那顶帐篷毫无征兆地爆发出令人战栗的波动。
“不好！是小九！”赵小蛮惊呼一声，立马冲过去。
众人紧随其后，只见帐篷已经被一股凭空出现的旋转着的黑色旋风所笼罩。旋风中心，万氿的身影若隐若现，他悬浮在半空，双眼紧闭，脸上毫无痛苦之色。他的身体从四肢末梢开始，正化作点点闪烁的幽光，如同被风吹散的沙砾，正在缓缓消散。
“魂……魂飞魄散？！”一位长老失声惊呼。
这种景象分明是魂魄连同肉身一起彻底湮灭的征兆。
“小九！不要！”赵小蛮哭喊着想要冲过去，却被钱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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