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宁暄,再过几天是不是就是你结婚三周年纪念日了?”

下午茶聚会时,好友突然想起来问她。

“更确切地说,是离婚日。”

宁暄环扫周围一眼,拉着好友赵晚言到包厢角落,压低嗓音,“就在下周日,倒计时七天。”

她可一直数着日历呢。

马上就要恢复单身贵族身份啦哈哈。

“你真的要和……离婚啊?”

赵晚言见状同样凑近耳语,虽然她早就知道宁暄的打算,但再听到还是忍不住咋舌。

“当然。”

宁暄完全不觉得这件事需要犹豫。

但凡犹豫一秒,都是对这三年饱受寡淡夫妻生活折磨的自己的不尊重。

“婚前协议早都签好了,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三年期满离婚。”

当初她和薄寒柏结婚是各取所需,如今宁家和薄家的联合项目根基稳固,这段婚姻也没有再继续存续下去的理由。

她终于要解脱了——

再跟薄寒柏这个神经病待下去,宁暄灵魂都要枯萎掉,鬼知道这三年她究竟是怎么忍过来的。

等她离了婚她要彻底放飞自我,立刻飞国外美滋滋过她绚烂多彩的富婆生活去!

“那等你离婚给你开party,庆祝你终于脱离苦海,走出婚姻的坟墓。”赵晚言相当捧场。

“那倒也不用。”

宁暄没坐直两秒又忍不住顺着榻榻米滑下去:

“我跟薄寒柏是私下协议,离婚后很可能暂时不对外公布。对了,我马上要离婚这事儿也只告诉了你一个人,我爸妈都没说,你可千万别大嘴巴。”

赵晚言当即比手势向她保证:“OKOK。”

两人说完回到原来座位没多久,外面突然有人叩门三声。

宁暄:“进。”

餐厅经理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真切笑容,推门进来。

“宁小姐,我代表全体员工再次向您致以诚挚的歉意。”

中年男人一边说一边着人奉上一座摆盘精致的法式甜点塔。

“一点薄礼,不成敬意。祝您和各位小姐用餐愉快。”

包厢正中央,冷艳慵懒的年轻女人被众星捧月围着,没骨头似倚在沙发上,闻声望过来,目光轻飘飘落到他身上。

餐厅经理下意识瞬间绷直脊背,头垂得更低,心不自觉打鼓。

他面前这位大小姐可不是一般人,出身显赫,又嫁得高门,可说是A市圈内如今最受追捧的豪门太太。

身份高贵,脾气也大。

上个月生日晚宴,一个新来的服务员不小心出岔子惹恼了她,她足足一个月没再踏足这里。连带餐厅也名誉受损,损了不少老客户。

这不,好不容易这次她又来,餐厅经理忙巴巴赶过来讨好。

宁暄淡淡扫了一眼甜点塔又收回视线,意兴阑珊:

“放着吧。”

餐厅经理这才松下一直吊着的一口气。有她这句话,一个月前那事儿,总算是过去了。

忙不迭退下。

“气性这么大,还生气呢?”赵晚言打趣她。

“本来已经忘了。”

宁暄拢了下身上的毛绒披肩,翻了个白眼,“谁知道被不长眼的人提醒,又想起来了。”

那可是她提前期待了很久的27岁生日晚宴,她精心打扮一下午,挑选了近期最喜欢的一条高定裙,工期都等了好久。

第一次穿,就被人当众泼了红酒。

衣服、面子、心情。

全毁了。

气得宁暄反手就近抄起一个高脚杯就朝人兜头浇过去,让人当众道歉。

没让那女服务员赔钱已经算是她菩萨心肠了。

“别气了,那服务员不是当晚就被经理开了吗。”赵晚言安慰她,“为这种人气坏身体不值当,不如聊点开心的。”

今天本就是一众小姐妹的下午茶聚会时间,短暂偏题后又重新拉回来。

一众人再次七嘴八舌聊起美容八卦,期间间或不着痕迹奉承宁暄几句。

宁暄很快被哄好。

扫兴的又来了。

手机铃声响起,屏幕上,“转人工”三个字来回跳动。

宁暄唇角笑意淡下去,按下接听键:“喂。”

男人低沉偏冷的语调从听筒那端传来:“我提前回来了,刚到家。”

“所以呢?”

男人沉默一秒:“拍卖会上新得了条压轴红宝石项链。”

宁暄一秒改变主意,简短报上餐厅名:“来接我。”

说完,不等对方回应就“啪”挂了。

赵晚言觑她脸色:

“你老公?”

宁暄应了声。

出差一周没见,一回来就打电话找她,不用脑子想都知道薄寒柏这狗东西想干嘛。

本来她不想答应的。

但——

有珠宝!

宁暄心花怒放,扫了眼腕表时间,已经接近傍晚,刚好她吃也吃得差不多了。

准备打道回府。

薄寒柏来得很快。

宁暄去补了下妆,回来坐下没两秒,察觉到周围隐隐骚动,一抬头,男人正大步流星朝她走来。

一身剪裁考究材质挺括的黑色高定西装,侧分背头发型一丝不苟,身形修长挺拔。

宽肩窄腰大长腿,五官深邃,气质矜贵清冽。

商场上磨砺得久了,仅仅是这样走进来,就隐约带着一层压迫感。

凭良心讲,她老公的确长得相当不错,用俊美这个词来形容一点也不过分。

薄寒柏这名字,也是真的没白起。

人如其名。

奈何人机成精空心冷肺。

老天无眼,这副皮囊给他真是暴殄天物。

宁暄刚坐下懒得再起身,静静等男人礼貌同众人打过招呼,越过人群走到她身前。

“不想动。”面前投下一小片阴影,宁暄心安理得朝男人伸手。

薄寒柏蹙眉:“你……”

“腿麻了起不来。”宁暄倚在沙发靠背上,故意为难他,“完全走不动路。”

又是这副勉强的表情,什么态度?

宁暄一瞧见薄寒柏这个死样子就窝火。为她服务是他的荣幸,多少人求都求不来。

四周不知何时安静下来。

两人对峙三秒。

最终,薄寒柏妥协了。

他在外面向来要脸。

男人倾身弯下腰,伸臂,在抱住她前一秒,在她耳畔冷声道:

“下不为例。”

宁暄窝着的火瞬间爆炸。

“啪”甩开薄寒柏冷脸站起身,尖细鞋跟重重碾过男人皮鞋面,头也不回向外走去。

恨天高跺得地板咚咚响,大波浪墨卷发随她步伐在腰际快速跳跃。

可委屈死他了。去死吧。

周围静得出奇。

离他们二人最近的赵晚言已经完全惊呆了。

直到男人也转身欲离开,赵晚言才骤然回神,小心翼翼把宁暄落在沙发上的包递过去。

薄寒柏追着宁暄离去。

留下神色各异的众人。

不少人在心底感叹:

果然,豪门联姻,哪有什么真感情。

大家嘴上都艳羡眼红宁暄嫁得好,门当户对一对璧人,实际心里都门清。两人貌合神离,不过如此。

即便宁暄这样骄傲的大小姐也难逃婚姻蹉磨,她们心里瞬间平衡了。

……

宁暄从小到大都是被人捧着的,唯有在薄寒柏这里,一次又一次碰壁。

她受够了。

离婚!

再跟薄寒柏多待一秒她都会疯!她现在就搬回宁家,一直待到离婚那天……

宁暄越过男人熟悉的车牌号,径直走向自己的跑车,拉开车门正要上去,突然被人从后面硬拽出来。

“你干嘛?!”

“我送你。”

薄寒柏神色淡漠,嗓音平静,带着一惯的寒意,他好似完全没看出来她在生气。

宁暄深吸一口气。

不生气不生气。

跟这样一个棒槌空心人生气真的只会气死她自己,那太划不来了。

“不顺路。”宁暄抬手腕示意男人放手。

“不回家?”

“不回。”宁暄说着,又踹这狗东西一脚,“松手。”

马上就要离婚,她再懒得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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