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情策马,白翎吹着远山而来的风,释放着许久未曾有过的畅快。

若是能永远这样该多好?

扬着马鞭的手蓦地顿了片刻。

信马由缰固然好,可是若一直是一个人,似乎有点孤单呢。

脑中出现了一个清俊身影,她一时走神,没注意到前面的异样。

咆哮声响,有头黑熊挥爪而来。

那熊身形巨大,白翎连人带马都被黑影笼罩,一瞬间感觉到了死亡的气息。

马儿一声惨烈嘶鸣,偏过头躲开了巨爪。

血流不止的马蹄踩过枯草,撒丫子狂奔,落下阵阵殷红。

马受伤了,但白翎逃过一劫。

好险。

若是再慢一步,那被黑熊拍中的可就是自己了。

翻身下马,她依然紧张,顾不得衣服全都黏在身上的冷意,检查马的伤势。

它伤在头部,长条形的数道口子汩汩流血,白翎心下一沉。

这马是活不长了。

围场之大,她全靠这匹马才能进出自如,若是马死了,她怎么办?

林间还有诸多野兽,被它们发现了,她连逃的机会都没有!

可是这些都还不是最要紧的。

伴随着马倒地,她发现了一件更惊惶的事,她离开了围场!

方才马儿受惊,慌不择路,将她带到了另一片林子,此刻就算她想找人来救,都找不到人……

绷紧了浑身肌肉,她走了两步,只看到满目枝叶,没有看见人,也没有看见什么野兽。

还好,至少现在是安全的。她不断安慰自己。

忽然,耳畔传来了一个极不寻常的声音。

不是脚步,亦不是人声。

——而是利箭破风之声。

那箭的速度实在太快,她来不及反应,重重倒地,撕心裂肺的痛意袭来。

肩膀被射中了!

整支长箭贯穿肩头,鲜红箭尖甚至还粘着碎肉。

心一下子凉了。

这个鬼地方,不会有人发现自己,更不可能有人来救她。

只能等死。

绝望地闭上眼,大颗大颗泪珠滚了下来。

她觉得这个世界真荒谬。

既然老天多给了自己一个机会,让她多活了一世,为什么还是逃不过惨死的结局?

不,这一世更惨,因为有了希望,有了牵挂的人和事。

她真的不想就这样死去啊。

鲜血染红了脚下,她无力地垂下了手。

谢临渊,对不住,我不能陪你接着演戏了。

不管这戏是真是假……

迷糊间,身后好像多出一双手,将自己接了起来。

她以为是黑白无常伸出了招魂的手,没想到鼻端闻到了一股熟悉的沉香。

视线已经发黑,根本看不清那人是谁,可她死寂的心剧烈跳动着。

是谢临渊。他来了。

“夫人撑住,我带你走。”

她扯了扯脸上的肌肉,笑了一下。

谢临渊,你怎么才来啊。

疼死我了。

她用力凝聚着最后一丝清明,指挥这位殿下,毕竟她有着多年在外跑的经验,处理伤口的经验总归是丰富些。

长箭被匕首割短了一些,但还有截箭身留在体内,没有办法取出来,只能暂时留着。

血还在流着,但身上没有携带纱布药物,那人撕了袖摆,将她肩头缠住。

身体被托上了马,轻飘飘的,可是马儿颠簸起来,痛感更甚,全身的骨头好像要被拆了。

她叫住了谢临渊。

“这里已在围场外,一时半会儿找不到路的。”

“就算如此,也要尽力找,否则就天黑了。”

白翎泛起苦笑,她自然也知道天快黑了,所以才让这人赶紧走。免得马儿一圈圈在这里找路,还不敢使劲跑。

“你带着我,跑不快,反而让马白白耗了力气。不如你先走。搬了救兵再来带我走。”

“那怎么成?我若是走了,你在这里就一个人了。就算寻常人,碰上什么凶兽也逃不开。更别说你伤势如此严重了。”

见这人说什么都不肯,白翎气得推了他一把。

手底下没什么力气,指尖堪堪垂在他手边,那人的手竟也是凉的。

比她好不到哪里去。

她吃力地勾勾那人手指,好像在贪恋最后一点他存在的痕迹。

“谢临渊,你走。”

你能来这里,我就已经很满足了。

“我们本就是名义上的夫妻,你犯不着为了我将命搭在这里的。”

反正我已经没什么遗憾了。

那人缩回手指,没说话。

她听不到身边的声音,只听见树叶哗啦几下,以为人走了。

可是身体又一次变轻。她竟然被他抱着走。

“我刚才好像看见了什么人的影子。”耳畔还是那个声音,“我带你去找人。”

“不可能的,这里怎么会有别人?”

“兴许和我一样,是看见血迹顺路而来的。总之你别再说话了。你怕骑马颠簸,伤口更痛,我便抱着你走。”

“谢临渊!你疯了!我们会一起死在这里的!”

“我不怕。”

低哑的声音炸在她心,她想,这人真的疯了。

被抱着往前走,她身下的每一步都很稳。

不知意识还能维持多久,她只记得风声断断续续地落在耳后,有时能听见他的呼吸,有时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洞是他在一处低矮岩壁后面发现的,她背靠石壁,察觉到风从洞口漏了进来,吹得她骨头缝都凉飕飕的。

没一会儿,那种渗进体内的寒气就没有了,她吃力地抬起眼皮,发现那人身影就在前面。

他替自己挡住了风。

天彻底暗下来的时候,眼底有火光亮起,也不知那人从哪里寻来了柴木。

想象中的暖和并没有出现,她反而觉得更冷了,朝面前那个虚虚的人影伸出了手。

他靠近了。

打开她肩膀上的布条,盯着伤口看了会儿,他一声不吭扯了截身上的衣摆,重新包扎了一圈。

凉凉的手背搭在额头,她听见那人说:“你身体很烫,烧得厉害。”

“所以你赶紧走,别管我。”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声音很哑,但语气很重。

“知道,我发烧了,烧就烧呗,你要是走了那正好,省得我再撑下去。人活着多累啊。”

一世就够累了,何况是两世,负重前行啊。

“白翎。”

他许久没有这样叫她,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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