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发展到现在已经不在弗罗斯特预料之内,他僵硬埋在哈维怀里。明显的咖啡味钻进鼻腔,混杂着办公室里的油墨气息。弗罗斯特心里暗骂自己出了一步臭棋,事到如今也只能继续。
于是震惊的众人看见“大鸟依人”的弗罗斯特很刻意地颤抖了一下,接着他保持这个所有人都看不到脸的姿势,用虚弱的语气说:“抱歉,我身体有些不舒服。”
吉尔达知道他在宴会的事,以为他在行动中受伤,不自觉蹙眉,眼里流露真实的担心。哈维知道弗罗斯特处境危险,也抱有类似的担忧,这使他短暂忘了对弗罗斯特精神状态的审视。
他有些焦急地想要扒开弗罗斯特,看看不存在伤口,又怕加重弗罗斯特的伤势,最后只能两只手在半空无措地上下摇晃。全程莫名其妙的助理看着这个陌生的金发男人和上司夫妻的互动,心中大感不安。
就结果而言,弗罗斯特的目的也算达成。吉尔达夫妇没再关注刚才疑似被弗罗斯特吓到的助理,转而急切地询问他现在怎么样。
弗罗斯特愧疚于自己对好友的欺骗。耳朵听到他们的语速越来越快,语气越来越焦急,他连忙抬起头,露出红润的脸。
他看起来是因为自己刚才的“虚弱”羞赧才没抬头,除了吉尔达没人对此有所怀疑。哈维张嘴似乎要说什么,弗罗斯特眼疾手快捂住他的嘴:“别说了别说了,哈维。没你们想得那么严重,只是今天中午忘了吃饭有些低血糖。”
哈维被捂住嘴没办法说话,只能用眼神表达自己的不赞同。虽然低血糖同样不是什么好消息,但至少比弗罗斯特受了严重外伤要好。
弗罗斯特观察着他们的表情,见他们没有继续深究的意思,心中一喜。他乖巧地任由哈维将他的手拿下去、低头听两人的教训,然后悄咪咪用余光观察那个惹人厌的助理。
等吉尔达和哈维教训够,弗罗斯特在脑子里将要说的话再过一遍,确保万无一失后再次提起之前的话题:“我刚才在门外听到你们的话,这位……”
“弗农。”哈维为他补充。
“好的,弗农先生。”弗罗斯特笑着看向他,就像之前的火冒三丈只是另外三人的幻觉,“你说布鲁斯·韦恩和法尔科内有牵扯是有什么切实的、无法反驳的依据吗?你知道这样对一位慈善家随意污蔑会对他的名誉造成多大的危害吗?”
弗农怯怯地看一眼自己的上司,哈维果然因为弗罗斯特咄咄逼人的态度皱起眉头。只是出于对好友的信任和妻子悄悄掐住腰间软肉的手,他闭嘴没有为自己的助理说话。
弗罗斯特安静观察着几人,手无意识捏紧。他恼火于弗农的装模作样,脸上的笑容却更为灿烂:“是有不好说的原因吗?还是说其实你也只是猜测,却试图用无证据的‘个人猜测’来影响自己上司的判断呢?”
这句话就有些重了,同时也像在怀疑哈维的职业素养。要不是吉尔达眼疾手快一巴掌拍在哈维背上,打断他的质问,弗罗斯特恐怕在问出什么之前要先面对检察官先生的怒火。
弗农显然也明白这一点,支支吾吾拖延时间想要激怒弗罗斯特多说一些,这样他便不用解释,只等着哈维替自己冲锋陷阵。可惜吉尔达的存在让他的想法落空,他只好在三人意味不同的目光下开口。
“这……这个……”他无助地推推眼镜,好像在借此缓解自己的紧张,“我,我有证据的,我找到了一份警方报告。”
他向哈维递出一个文件夹,弗罗斯特不客气地先哈维一步拿到手,将它翻得欻欻响。哈维狠狠闭眼,收回自己已经伸到半空的手。这位精神奕奕加班一周的检察官先生,此刻终于露出一个疲惫的笑。
他不知道弗罗斯特这是怎么了,突然就从人退化成狗了。
吉尔达好笑地握住哈维落空的手,拍拍他的手背,踮起脚在他耳边安慰:“好啦,你看他现在多活泼,总比之前半死不活要好。”
哈维怨念地看她,两夫妻便头对头当着弗罗斯特面开始说小话。弗罗斯特努力又努力,文件上的字还是扭曲成蚂蚁从他脑子里慢悠悠爬走。他嘴角抽搐,幽幽地转过头。
“如果你们想要知道的话,我其实能听见背后两米内的声音——我的意思是你们能不能小声一点儿说我!我听得见!”他大声抱怨,只得到一阵快活的笑声。
没人觉得弗罗斯特这样不对,就连哈维也觉得在漫长又劳心劳力的工作后,逗逗好友是种很好的解压。在场唯一不在状态的大概就是弗农。
被无意识孤立的助理先生看看大笑的上司,又看看满脸不高兴的陌生男人,只觉得自己的计划大概要付之东流。
他的预感确实没错。弗罗斯特在和两人打趣几句后,就将文件夹里的资料拿出来放到桌上。吉尔达和哈维自然地聚集在他身边,一起对着资料讨论。原本应该在哈维身心疲惫时达到最好效果的资料,就这样在三人的闲聊中失去原本作用。
没有了长期工作带来的精神压迫,在妻子和好友的陪伴下,哈维轻易看出这份资料中被刻意引导的部分。他神色严肃地看向弗农,弗罗斯特就在他身后得意地朝弗农扬起下巴。
“弗农,我知道你才做这个活儿不久,但我想你应该知道我们这份工作需要超出常人的严谨。”哈维将文件啪地一声拍到桌上,眉毛竖起来,“而你是怎么做的?拿着托马斯·韦恩和文森特·法尔科内的一次交集,告诉我你怀疑当时还是个孩子的布鲁斯·韦恩?”
弗罗斯特看到这个狡猾的助理又露出那种可怜兮兮的表情,好像和他对立的是什么穷凶极恶的歹徒。
弗农辩解道:“不,不是的,先生。正是出于对这份工作严谨性的认同,我才觉得一定要您知道这件事。”
他委屈又畏畏缩缩地指着文件,说出的话却流利得好像在背早就熟记于心的台词:“卡迈恩·法尔科内在多年前的夜晚受伤,他的父亲文森特·法尔科内去求助了托马斯·韦恩。而作为一个合法公民,托马斯·韦恩却并没有在这之后向警局报告这起事故。我们不能排除他们之间因此事产生‘友谊’,以至于延续至今的可能性。”
哈维没有第一时间反驳,他的视线从这位新任助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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