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过得飞快，从田夫人答应让田心儿去立冬会，立冬很快就来了。
余怜站在田府里，看着田夫人一边帮田心儿整理衣服，一边嘱托田心儿。
“心儿，你身上这件披风除了进屋万不可脱，虽说立冬还不算冷，但你体弱，一定不能像旁人一样。还有进去了就找避风的地方，能进屋子就进屋子，结交这些的都无所谓，身体才最重要。”
“吃的和喝的东西都要注意，冷了就不要再进嘴，不知道能不能吃，就先问问余大夫。马车里娘也给你备了吃食，没吃饱回来的路上也不用怕饿着。”
“还有——”
“娘～”田心儿抱住田夫人撒娇，“好了娘，你说的女儿都记住了，你不用再重复了。”
田夫人皱着眉道：“那怎么能行，你从小都是娘亲力亲为地带着，这第一次独自出门必须要多加注意，你没听说过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啊。”
她思索了一下，道：“不行不行，要不娘和你一起去吧，娘还是不放心。”
田心儿赶紧从田夫人的怀里起来，道：“娘，你就别去了，女儿都这么大了，可以自己出门了，你要时时看着那女儿才长不大呢。”
她拉上余怜的手：“不是还有余大夫一起嘛，娘你就把心放肚子里吧，真的不用担心。”
田夫人眉头皱得能碾死一只虫子，并未因为有余怜而放下心来。
田心儿道：“好了娘，女儿真的要走了，再不走可就来不及了，你就在府上等女儿回来吧。”
她上前抱住田夫人，又悄悄地给欲敏使眼色。
遇敏道：“夫人，小姐说的极是，总得让小姐独自出去走走，不然小姐不懂的可就多了。”
田夫人吐出一口气，没好气道：“就连你都向着她。”
遇敏像是认错般垂下头。
田夫人重新看向田心儿，道：“好了好了，娘就是担心你，不是真的要跟你去。有余大夫跟你一起也算是能放心，你们就快走吧。”
她偏着头对田心儿摆摆手。
田心儿立刻甜甜地说：“多谢娘成全，女儿这就走了，一定快快回来！”
她转身拉上余怜跨出房门。
田夫人在身后喊：“既然要出去玩儿就好好玩儿，不用急着回来，娘也没那么小气。”
她没听到田心儿回话，又赶紧指使遇敏：“遇敏你快去给心儿传话，这丫头肯定没听到我说什么，要是没玩儿好半道就回来了可不行。”
遇敏看田夫人这又是急又是装作云淡风轻的样子道：“夫人就别担心了，小姐肯定听到了，只是没来得及回话而已。”
田夫人唉声叹气，也不知是听进去没有。
马车上。
余怜看着有些激动的田心儿问：“小姐，你刚不回夫人的话没事吗？”
看来确实被遇敏说中了，只不过田心儿不是忘记回话，是根本不想回话。
田心儿放下窗帷道：“余大夫你是不知道，若是方才我回话了，我娘肯定又要拉着我说半天，这样一来我们今天就别想出门了。”
她调皮的眨眨眼，倒是把田夫人摸得透彻。
余怜垂下眼皮，跟着马车轻轻晃动。
许是因为是田心儿头一次单独出门，一路上不是在看街景就是在余怜耳边叽叽喳喳。她也不在意余怜是否会回话，回话的敷不敷衍，就是单纯想说，想把积攒的话全部说出来。
田心儿看着余怜问：“余大夫，你年芳几何啊。”
余怜想了一下说：“今年应该十八了吧。”
“十八……”田心儿疑惑，“那是不是学了医就会变得和你一样沉稳啊？”
“？”
余怜困惑地看她：“小姐何出此言。”
田心儿道：“因为你只比我大了一两岁，但你总是……总是对什么都淡淡的，不会生气也不会觉得麻烦，就像那些大人一样。”
她像是察觉话有些不对，摇摇手补充道：“余大夫，我没别的意思，就是突然想到就问了，你别生气。”
余怜道：“我没生气。但……我觉得学医应该不会让性子变得沉稳。”
“……不会嘛。”田心儿皱了下眉，“那余大夫你……”
“你就是天生如此了。”田心儿眼睛一亮像是羡慕，“真好，我总觉得要是我像你一样沉稳就好了，这样娘就不会担心我的身体，我也不会因为一点儿事就大惊小怪，然后……”
她声音淡下去，但让余怜想到了卧佛寺那晚，她被蛇吓晕，田夫人抱着她流泪。
余怜又不可避免得想到，田心儿一定经常发生这种事，否则她不会想着改变自己的性格。
田心儿挤出一个笑，道：“还好你告诉我学医不会让性子发生改变，不然我想我可能就要去学了。”
余怜笨拙地安慰：“小姐不必忧心，等我把小姐治好了，小姐想干嘛就干嘛，不会再发生那种事了。”
田心儿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听到这话一喜道：“那就多谢余大夫了。”
——
不怪田夫人走前多番嘱托，只是这立冬会确实有些不甚能看。
选址在城东的临湖边，三面环水，除了背后靠着一栋楼，其余皆是只有围栏立着。不过场地极大，从楼那里往外延伸分出好些个亭子浮在水面上，内里皆有三三两两的人聚在一起看湖景。
从楼往后，又是另一番天地。
赏花的院子里矗立着快有两人半高的假山，虽然已是立冬，但花的品种依旧不少，开得也是极好。在旁边是琴棋书画的地方，字画已经挂上好几副，有会抚琴的早就展示才能。
田心儿带着余怜缓步其中，看这儿又看那儿，用眼花缭乱形容也不为过。
“心儿！”园里一道清脆的声音响起。
余怜和田心儿一道回头看去，离得远，余怜只能看清一抹橙色，其余全是糊的。
田心儿道：“芙晴你也来啦。”
她带着余怜赶紧迎过去。
走进些余怜才看清这位芙晴长什么样子。
田心儿道：“芙晴你什么时辰来的啊，我还以为你要比我慢呢。”
芙晴道：“怎么可能比你慢，我才没有娘亲一天宝贝的像个金疙瘩一样。”
田心儿听出话里的打趣，戳戳芙晴表示自己的不满。
芙晴拉住她的手笑着说：“好了好了，我不说了，其实我也没早来多久，就比你快了一点点，要不是我堂哥一直催，我估计和你差不多的时辰到。”
“你堂哥也来了啊？”田心儿问。
芙晴拉着她走，点点头道：“对啊，他最喜欢凑热闹了可不得来，而且……”
她掩住嘴，凑到田心儿耳边说：“今日陆小姐和万小姐都要来呢。”
余怜耳力好，即便芙晴刻意压低嗓音，她还是听的一清二楚，只不过她并不知晓话里的两人是谁。
但看到田心儿微张的嘴，她也能猜到一二，想必这两位之间有些事。
田心儿道：“真的假的啊，你这消息准确吗？”
芙晴给她一个万分保证的眼神，又四处看了看，指着不远处供人休憩的椅子道：“走，过去我与你细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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