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看,哪里?”李不休揉揉胀痛的眼睛,她有些看不清屏幕,只觉得那些字体很陌生,倒像是一个个手舞足蹈的蚂蚁爬满了整个屏幕,好像要爬到她身上来。
不对,是已经爬到她身上来了。无数字体像倾泻的胶水般粘在她的手指尖,手背,继而漫上她的小臂,手肘,轻轻腐蚀着她的躯体。
她猛地从座位上站起来,疯狂甩动着手臂。
字迹消失了。
“你干什么!”年轻女生眉毛竖起,她的五官好灵活,可以去往任意自己想去的地方,“指出你的错误你反而这个态度,是不是不想干了?”
李不休嗫嚅着,发出微弱的声音。
“说什么呢,有意见你就光明正大的说。”在年轻女生的眼中这里没有任何异常。
“你没发现吗,那些字……”李不休惊疑道,她指着屏幕,手指在不断地颤抖,但她惊愕地发现,屏幕上一切正常,表格数据目录一应俱全。
“神神叨叨,我跟你说啊一会儿主管就来检查了,你赶紧弄好。”年轻女生揉了揉额头。
她最近总有些头疼背疼,去医院看过又找不出任何问题。
她刚说完,一个瘦削的身影背着手昂着头走了进来,她的下巴抬得与地面平行,两只爆出的眼珠比上一次看到回缩了些。
看到李不休的一瞬,她脸上爆发出愤怒和忌惮的神色。
年轻女生快步走到她身边,小声汇报刚才发生的事情。
果然领导闻言先是一怔,而后露出残忍的笑容,她走过来对李不休说:“小李,你的网页出问题了?”
李不休机械地点头。
“我看看怎么回事。”领导俯下身,李不休甚至能够闻到她稀疏的头顶和身体上散发出的腐臭的味道。
这个人早就是一具被污染侵占的尸体了。
李不休下意识后退一步,她的身体撞上转椅,发出砰的一声。转椅滑开一段距离,碾过地面激起很多尘埃样的字体。
那些字体平时就像锁链一样固定在每个人的脚上,让他们想走也迈不开步子,时间长了就不断的向上延伸,将整个人都包裹起来。
放眼整个格子间,只有李不休脚下的字体最少,只能让她走路有些不利落罢了。
领导装模作样地查看着光脑,但其实她视线飘忽根本没有看懂什么,但年轻女生眼疾手快地给她拍了照片。
照片会上传到云端,里面的领导认真负责检查新人下属工作并且及时提供指导和帮助,值得发一篇报道。
“叮咚。”三楼另一端的方时渚手中的光脑也收到了这条消息。
他打开光脑,上面很缓慢地加载出一张模糊不清的照片。工位、光脑、神情麻木伏案工作的员工,以及两张模糊扭曲的脸,灰雾之中唯一清晰的是李不休的身影。
方时渚目光移动,又在照片的左下角看到了另一个熟悉的人:靳芳园。
看来眼镜妹说的不错,他们三个应该都在三楼。
“是李不休的照片,她们被困住了。”其余几人闻声看来,方时渚将照片放给她们看。
此时她们也已经快要靠近格子间。
“叮咚”又是一张照片传来。
上面混乱一片,几个人围着倒在地上不省人事的中年男人,他的脑袋有一半已经融化成字体,流淌出一地的「过劳」「猝死」「压力」
方时渚面色凝重。
紧接着“叮咚”声不断传来,几乎响成催命曲。
照片上的情况也如影片一样不断播放。
猝死的男人被抬走了,他的工位被火速清理,只有一个女人流出悲伤的字体,其他人都没有表情。
人们坐成一排,挺直腰背听讲,每个人的脸都煞白,像石头一样。李不休就在其中,甚至在第一排。
领导在最前面,似在激情澎湃地批判着什么,细瘦的手臂犹如戒尺,敲打着空气发出震人心弦的声响。
随着照片不断传来,眼镜妹仿佛也受到了隔空重击,表情肉眼可见的扭曲。
“等等,我好像有点不对劲。”眼镜妹哀求道。
“照片上也有污染,污染顺着光脑传到我身上了。”眼镜妹说话时嘴唇颤抖,有明显的恐惧。
这种污染太强烈了,一开始她还因为自己觉醒了异能而沾沾自喜,现在觉得自己好像蛛网上的昆虫,一举一动都会让自己被困得更紧。
“别太紧张。”裴雨的触手轻柔抚上她的脸颊。
“裴医生,救救我。”眼镜妹惶然道。
触手带走了一部分污染,眼镜妹依旧如同惊弓之鸟。此时萨赫已经推开格子间的门。
里面空无一人,他想退出,门却重重地合上。
“301……不对,怎么会是301呢?”眼镜妹有感应般抬头,目光移到门牌号上。
被污染折磨到混乱的脑袋清醒过来,她想起自己刚刚看到的房间门牌是601。
档案馆没有六楼,也不可能有601。她顾不得什么,猛地上前拉开门。
里面只有一台台沉默的光脑,没有人。
萨赫,去哪里了?
人们沉默着移动,每个人手里都拿着厚厚的一摞档案。他们在浓厚的灰雾中穿梭,却神奇地没有碰到彼此。
靳芳园手里也有厚厚的一摞资料,她木着脸跟着主管走向自己的工位,同时脑袋里也在不断的思考一个问题:李不休和沈杏子去哪儿了?
刚刚她们分别进入了这间房间,却在进入的一瞬间发现自己身边没有了队友的踪迹。然后她被安排上了一个身份,被指派了一个带教主管开始工作。
“芳园,听说你学历还不错,是研究生?”主管边走边跟靳芳园搭话。
“普通学校而已,算不上什么。”靳芳园保持谦虚。
“你看你,谦虚了不是,我们单位很少有研究生过来,你算一个,宋清算一个,都是人才。”主管继续道。
她的声音低沉而平淡,没有起伏,颇有些催眠的意味,只有提到宋清时出现明显的波动,叫靳芳园昏昏沉沉的脑袋一下子激灵过来。
“宋清,早有耳闻,之前见过一面,人看着挺老实的。”靳芳园根本没见过宋清,恐怕连宋清本人站在她面前她也忍不住,但她张口就来。
主管没觉得有什么不对,继续道:“什么呀,其实内里不安分,叫她帮我们部门点忙总是推三阻四的,说做不完,也不是自己分内之事。”
“你说说这一个单位的都是兄弟姐妹,有什么你的我的,对吧?”主管提起宋清语气并不友好。
末了她突然转头,阴森森地盯着靳芳园,问道。
“害,小姑娘嘛,有点想法正常的。”靳芳园本想反驳,却被看得一个激灵,硬生生出了一身冷汗,改口道。
“本来要借她跟你一起干活,没想到生病了,真是可惜啊。”主管慢悠悠道,又信手一指,“诺,你就到这个位置做吧。”
“这些材料,还有邻桌的那些今天下班之前都要做完。”主管示意的是足有半人高的资料。
“如果做不完是不是能通融?”靳芳园目测自己一下午完成三分之一都困难。
“做不完?这些你都做不完?宋清做的比你还多。”主管脸色很平静,甚至语气也没有波澜,“如果做不完的话就别想回去了,一辈子待在这里变成这里的一部分吧。”
靳芳园感到威胁,但还是硬着头皮继续试探,“我会尽力嘛,但是内容太多了,是不是能跟领导商量商量?”
“你这是质疑领导的决定?”主管露出一抹不怀好意的笑容。
靳芳园不敢再提任何意见,但主管的嘴巴越笑越大,几乎拉到耳根处,其中伸出一条黑色的舌头,舌头上顶着一只小小的眼球。
小眼球与靳芳园对视,而后弹跳而起黏到她的身上。
“老实点,员工的职责就是服从,绝对的服从知道吗?”主管收了舌头,嘴巴也恢复正常,“我会看着你。”
靳芳园有些欲哭无泪,她的试探招惹了一个奇怪且恶心的东西。她能感到那东西在她身上滴溜溜乱跑,隔着防护服也能体验到滑腻柔软的触感。
没办法,她只好装作顺从地先坐下来,完成今天的工作。
同样,进格子间的萨赫也发觉自己好像来到了独立的空间。他收起白鸽,扫视一圈并没有在应有的位置看到李不休和靳芳园。
就在他在门口踌躇时,有个中年男人走了过来,他看起来很友好,甚至态度说得上谦卑,但是萨赫还是提高了警惕。
无他,只因这个男人就是照片里那个倒地不起的人。
他这是进入了之前的时间线?
那当猝死事件发生时,自己在其中充当的是什么身份?他该出手援助,还是冷眼旁观?
他思考的时候并没有说话,冷着一张脸蛮有威慑感。中年男人似乎也知道他这样的身份天生傲慢,倒没有不快,反而低头哈腰道:“今天您的工作很简单,我带您去看看。”
新的事件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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