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知道的…樱川秋人眨了眨眼。

他能说他大概是帮忙解决了这一趟委托吗?

妖怪公主的目光紧紧锁定着自己,樱川九郎也并没有做出什么态度,他依旧平静的品尝着甜点,直到用完盘中食物才淡定的放下了叉子。

他将空盘子推远,双手交叉语气平淡:“其实,我换了一份工作。”

岩永琴子笑眯眯的捧场:“哦呀,那么现在的秋人先生是在做什么工作呢。”

“校医。”

岩永琴子:“……”

樱川九郎:“……”

这跟他之前干的那一份有什么区别吗。

不过到底还是樱川九郎相对更了解自己的兄长一点,短暂的无言后便迅速反应了过来:“嗯——是更换了上班的地点吗?医院方面的指派?”

樱川秋人摇了摇头:“其实差不多,不过跟医院方面没有关系——我主动辞职了的,随后又应聘了另一家私立学校的校医。”

这下任谁都听得出来他欲言未止的话,樱川九郎也笑了笑,捧场的问 :“那么是哪所学校呢?难道你回秀知院去工作了吗?”

秀知院。

高中院校的名字让他微微怅然一下,当初在应聘目黑区的普通高中校医次日,他的学姐就有询问他要不要考虑回母校,不过最后基于已经答应了这一边的工作需求,他还是选择拒绝。

弟弟这样想,当然也是情有可原的——不过樱川秋人还是摇了摇头,他报出了一个相对冷门,在某些领域却有绝对热门的名字:“是东京都立咒术高等专门学院。”

两人死死的沉默着。

樱川九郎:“宗教系学校?”

岩永琴子:“咒术师学院?”

樱川秋人率先将惊讶的目光投向了自己的弟弟。

岩永琴子知道这所学校绝对不算稀奇,但九郎居然知道对外的身份……难道是曾经考虑过出家?

他严肃的思考着,觉得以他家这个特殊情况,考虑出家似乎也并不是什么特别意外的选择。

樱川九郎与兄长相处时间不算长,却对其有时的脱线程度很有一些了解,于是乎叹着气 :“虽然不知道您在想什么,但您一定想错了。”

樱川秋人歪头:“那你是怎么知道的呢,九郎?”

“呃,这个。”樱川九郎有点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尖:“当初哥哥你不是选择去东京的念书吗,还是寄宿制……六花拉着我翻看过学校的名录,对这个学校有点印象。”

去东京念书……那都是十年前左右的了——樱川秋人有点惊讶,有点不确定的询问:“是吗……我当时没有告诉你们学校的名字?”

“告诉了的。”樱川九郎摸了摸鼻尖:“是我觉得……哥哥你以后说不定会考虑出家,所以特地了解了一点。”

这实在是多余的体贴了。

樱川秋人笑了笑:“好吧,看来和尚这的确是一个不错的就业选择。”

“但您现在应该很喜欢作为校医吧。”樱川九郎忙着说:“那现在这样就好。”

像是生怕哥哥被他劝动,下一秒就真的要出家了。

“诶——”

岩永琴子拖长了声音,刻意努嘴的样子看起来有点像即将使坏的小猫:“九郎前辈,那可不太好。”

“啊?”

“如果只是校医,当然没问题。”岩永琴子看着面前气定神闲的樱川秋人:“不过既然是东京咒高的校医——看来你还是握紧了你的那份天赋呀,秋人先生。”

“同时这也是你……或者你们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岩永琴子面无表情的吃完最后一口蛋糕:“你的同伴呢?以我对咒术师的了解,既然还没回去祓除「雪女」大概也就是一两天的事情吧。”

樱川秋人点了点头:“就昨晚。”

樱川九郎有点懵然,随即在他们的对话中捕捉到了一定的关键词,当即转头看着自己的女友:“所以,你说的——秋人拥有的那份更特别的天赋,是指咒术师?”

樱川九郎并不是没有接触过咒术师。

托了那特异体质的福,他同样很容易被这类生灵缠上,不过因为没有咒力也不能主动祓除,偶尔会在与咒灵里的你追我跑中偶遇咒术师帮忙,但更多的时候都是被咒灵吞下,然后无法消化的再次重生。

而且就他和咒术师短暂的交际经历来看,那绝对不是一个好相遇的世界。

每个人的气质都阴沉的可怕,每个人的态度都过度冷淡——这绝对比他所接触的那些阴阳师世家更加可怕。

樱川九郎忍不住说到:“秋人——为什么?”

樱川秋人理解了他的意思,随后歪了歪头:“九郎?”

“……嗯?”

樱川秋人:“你为什么愿意留在岩永小姐身边,并且行使着自己的能力呢?”

听闻此话,岩永琴子立刻兴奋的看向了自己的男朋友,而樱川九郎也唐突的卡住言语:“呃……”

“那个是因为……”

看得出来堂弟想要含混其词,樱川秋人同样不强逼,他语气平静的说 :“我们都流着樱川家的血,所以我想有时吸引我们的东西也恰恰相近着。”

樱川九郎不知道该说点什么——他很想问问吸引自己兄长的是这个世界还是某个人?

兄长与他与六花都是有点不同的,相比起飞快的适应了件与人鱼的血肉的两人,兄长是确切的经历了濒死体验,随后才慢慢适应了这一份天赋。

纵然后续他们表现的特质没什么差异,在奶奶眼里,那个险些死去的兄长也不过是一个勉强过关的劣质品。

既然如此,对于一些相对不重要的事情——用劣质品来应对就已经足够了。

樱川秋人是兄长,是引路者,是替他们挡住了奶奶部分刀刃的可靠存在——也是最早失去了自我的人。

他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秋人变得沉默寡言,总是望着院落的角落,偶尔喘息着倒下,又再次从血泊中爬起,这样的现象更坚定了奶奶的猜测。

——劣质品总有破碎的时候。

——对待劣质品也不需要那么细心维护。

因川秋人遭受到了比他们二人更多的对待,那时的六花总是会拉着他去找不知道坐在哪里的哥哥,可后来什么时候起,六花反而会拉着他去河边看萤火虫呢。

不记得了,很多的事情都不记得了。

他只记得事情的终结,就在一个普通的上午——时常缠绵病榻,逼迫兄长反复死亡为其延续寿命的奶奶,终于在某一日挣扎着死去了。

樱川秋人平静的宣布了这个消息,并说明自己不会留在京都。

樱川六花看着同胞的兄长:“那去哪里?秋人。”

“东京。”

樱川六花那时候紧紧的抱住了秋人涟涟的泪水从面颊上淌下——然后樱川九郎也鼻子发酸,也抱了上去。

樱川秋人一直紧紧的抱着他们,就像小时候带领着他们去游玩,又或者是主动跟上了祖母拔出的刀刃那样让人想要一直跟在他身后。

一直一直。

只是,他一颗眼泪也没有落。

樱川九郎的回想并不长久,他略略叹了一口气:“那,你开心吗?”

樱川秋人笑了笑:“其实,我一直都很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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