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0019
已时前。
许山回来了。
听说昨夜断云栈出现变故,便立刻飞了过去。
他停在附近一圈,却没有发现白玲儿与知禾。
断掉的石栈早已沉进崖下,后面的弟子反馈情况后,李长老连夜赶来,解除了这里的禁制,后来者可以解开灵力御剑过去。
许山认真观察,云栈是有了千年的历史,但裴长老最近忙,还没来得及检修,居然坍塌了。
月欢欢站在另一边,装得比谁都自然:“还没找到?”
许山皱起眉:“不对。”
“哪里不对?”
“她们两个人昨天未时还在前列。玲儿九层,知禾八层,即便不是体修,体魄也差不到哪里去。就算半路睡上一觉,这会也该上来了呀。”
月欢欢心里猛地跳了一下。
脸上却只是淡淡道:“剑试本来什么都有可能发生。有人抢路,有人结仇,掉队也不奇怪。”
许山侧头看她。
月欢欢心里更紧,“怎么了?”
许山忽然笑了,“你今天笑得有点好看。”
“……”
月欢欢差点一脚把他踹下去。
可下一刻,许山已经御剑往更低处飞:“我再找一圈。你去山顶帮忙,今日截止,人多。”
“你还找?”
许山头也没回:“我负责巡山。活没干完,哪有脸去摸鱼?”
月欢欢望着那道白色剑光。
心里刚被夸的快乐瞬间消失了,同时也涌上一丝怀疑。
江见应该知道分寸。
应该没死吧?
……
午时前一刻。
李长老来到山顶。
她显然刚处理完别的事情,手里还夹着几份卷宗。一到山门,第一件事便是拿起登记册。
江见。卯时一刻。第一。
她倒是没多少意外。
再往下。
一个个名字掠过。
直到最后一页。
李长老翻页的手突然停住。
“白玲儿呢?”
守门执事愣了一下:“还未到。”
“知禾?”
“也未到。”
李长老眉头瞬间压下。
一个十五岁炼气九层,剑势大成;
一个十七岁炼气八层的一号楼苗子。
这两个人,不应该呀!难道昨晚断云栈出事的是她俩?
“许山呢?”
“还在巡山。”
李长老抬头望向漫长山道。
以她经验,不用问也知道发生了什么。
这一路允许争。允许抢。允许暗地里使手段。
既然两个实力本该领先的人一起失踪,那便只有一种可能。
被做局了!
旁边执事迟疑:“秋水师姐,要不要传讯许山,让他重点搜寻一番?”
李秋水沉默片刻,便摇头道:“不用。”
那执事一愣。
李秋水把名册合上:“试剑考核的规矩,没有让内楼下山捞人这一条。”
“可这两个好苗子,未来极有可能有参加青考的资格。”
“我知道。”
李秋水看着山下,神色确实有些可惜。
“苗子再好,走不上来,便只是苗子。”
“内楼缺的是能活着长成的天才,而不是写在名册上好看的天赋。”
她停了片刻,“活着的天才,才叫天才。”
“若连这一座山上的人心都走不过,真让她们进了内楼,下一次出城,也会死。”
执事不再多说。
午时越来越近,山顶那两扇白玉大门也开始缓缓合拢。
月欢欢站在人群后方,看着门外空荡荡的长阶,终于无声地松了口气。
看来真没上来。
心里那根弦才松开,另一股说不清的沉闷却又跟着涌了上来。
江见不会真把人弄死了吧?
她明明提醒过。
不要出人命。
这个疯子若真——
“等等——!”
一道声音突然从山下炸开。
月欢欢猛地抬头。
李秋水也停下手中朱笔,转身望去。
白玉长阶尽头,两道人影正不要命似的往山门疯跑。
准确来说,已经快看不出原本的模样了。
最前面的白玲儿还穿着那身莲红裙,可裙摆早被撕掉几大截,右边袖子也掉着半边,脸上全是石灰泥土,高束的马尾散乱不少,唯独那条暗红长绫还牢牢系在发间。
知禾更惨。
浅碧长裙变成了灰裙,左脚连鞋都不知道飞去哪里了。两个人累得脸白汗飞,却仍旧一步跨三阶,玩命地往上冲。
月欢欢眼睛瞬间睁大。
还活着?
紧接着,她脑中只剩下一句话。
江见这个废物!
不远处,靠在玉柱旁的江见也缓缓站直了身。
他望着那两个一路狂奔而来的姑娘,眼底第一次掠过一丝真正的意外。
断云栈有多高,他亲自算过。
禁灵。断桥。坠崖。
哪怕侥幸活下来,也绝不该还有力气在午时之前赶到这里。
江见静静看了片刻。
然后笑了。
没死啊。
那倒更有意思了。
此时,两扇白玉门已经只剩最后一人宽。
偏偏就在这时,知禾左脚猛地一软,整个人往前踉跄了一下。
白玲儿立即回身,一把扣住她的手腕。
“跳!”
知禾瞪大眼睛:“现在?!”
“再不跳,你就滚回一号楼继续吹你的箫!”
“……”
白玲儿根本不给她考虑的时间,拉着人再次加速。
最后三阶。
两人同时纵身。
轰——!
白玉山门彻底合拢。
几乎就在同一瞬间,白玲儿与知禾从最后那道门缝里狼狈地滚了进来,一路撞出去两丈多远,最后一左一右仰面躺倒在青砖上。
山门后安静了片刻。
没人嘲笑。
能够走到这里的人都知道这一路有多难。
满身泥,少只鞋,都不算什么。
午时最后一刻还敢往那道即将闭合的山门里跳,便已经值得高看一眼。
知禾躺在地上喘了半天,才有气无力地偏过脸。
“玲儿……”
“嗯?”
“我的鞋……”
白玲儿胸口也起伏得厉害,眼睛都懒得睁。
“没事。”
“光脚不怕穿鞋的。”
知禾怔了一下,直接笑出了声。
“哈哈……”
她笑得没什么力气,可那股终于赶上的高兴怎么也压不住。
李秋水走到两人旁边,低头看了一会儿。
没问她们去了哪里。
也没问这一身伤怎么来的。
只是翻开名册。
“白玲儿。”
白玲儿还躺着,举起一只手。
“在。”
“知禾。”
旁边传来一个有气无力的声音。
“到……”
朱笔落下。
“合格。”
白玲儿刷地坐了起来。
“真的?”
李秋水抬眼:“你还想再滚一次?”
“不想。”
“那就闭嘴。”
白玲儿立刻笑了。
就在这时,一道青色剑光自山外急掠而来。
许山踩着飞剑落到门边,脚都还没站稳,便一眼看见了地上那两个泥人。
他明显愣了一下。
随后长长吐出一口气。
“好家伙。”
许山走过来,围着两人打量了一圈:“我从巳时找到现在,还以为你们两个私奔下山了。”
他指了指白玲儿的破裙子,又看了眼知禾那只光着的脚。
“结果你们这是去哪儿了?”
“玩泥巴还是过家家?”
白玲儿抬眼。
“许师兄不会说话,可以不说。”
许山:“……”
知禾在旁边补了一句:“真的,许师兄你没心,不安慰还笑话我们。”
许山转头看她。
“哟,小禾妹妹一夜不见,变性子了?”
知禾眨眨眼。“近朱者赤。”
白玲儿:“别赖我。”
“那近墨者黑。”
白玲儿终于转头看她。
知禾立即改口:“近玲儿者……嘴比较厉害。”
许山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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