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楚湉愣了一下,轻笑一声,“怎么?你要邀我?”

何柏言抿着酒,目不转睛,“可以吗?钟小姐。”

音乐的声音从钟楚湉的耳朵里流过,敲着她的心,敲到好乱。

好乱。

“如果是你邀请我...我可以考虑下。”

“我的邀请是考虑下。”何柏言嘴角噙着笑,“那如果是大哥呢?”

“钟小姐会不会应承他。”

钟楚湉拄着头,深吸一口气,“我不知。”

“你会的。”何柏言垂眸,看着泛白的指尖。

“讲得好似你好了解我。”钟楚湉脸红红的。

何柏言捻着香槟杯的杯脚,“我不够了解钟小姐,但我了解我的大哥。”

“他若想做的事,总是能千方百计做到。”

“那你呢?”钟楚湉探手,将他手中的空杯子抽走,放到台面上。

何柏言望着她纤细的手指,有一瞬间,他想想要上前轻轻握住她的手指,他还记得她手指的触感,柔软温热。

他滚了滚喉结,别开目光,“我不会。”

“如果你拒绝我的话,我不会做。”

听到这句话,钟楚湉轻笑一声,“言言。”

“你都一样。”

她双手撑着桌子起身,身形有些不稳,“你们何家人都是一样。”

“亲缘寡薄,不达目的不肯罢休。”

“听钟小姐这句话,看来在你心里,老头子都一样?”何柏言抬头望她。

“一样。”钟楚湉点点头,她没继续讲下去。

何金水是最偏执的那一个,若不是他那么偏执的性格,她都不会有机会来到港岛。

何柏言望着她撑着椅背摇摇晃晃的身影,“你要去哪?”

闻言,她转身,长发飘扬,“你不是要邀我跳舞吗?”

“难道都是我自作多情。”

钟楚湉轻轻笑着,发丝散下来,绯红的双颊同水润的眼睛若隐若现,何柏言起身,大步上前一把拉住她的手。

温热的触感包裹自己的手掌,钟楚湉感觉酒意上头,心口一热。想要抽离,但被他紧紧握住。

两个人在舞池边轻轻晃着,她只觉得眼前天旋地转,低垂着头,任由自己随着他的动作。

何柏言轻轻收紧臂弯,示意她可以将头抵在她的胸口。

她摇了摇头,“我还好。”

葡萄柚的香味同薄荷香在两个人之间交缠,随着音乐的节点,摇来摆去。两个人保持着距离,可其中一个人的心跳却越来越快。

“言言。”

“嗯?”

“前几天,我真是多谢你。”钟楚湉难得主动提起旧事,“救我一次又一次。”

“如果这些事暴露,我好难做。”

“不必。”何柏言的手轻轻搭在她的身体,隔着布料能感受到她的身体纤细瘦弱,“我讲过,我不会伤害钟小姐。”

钟楚湉皱了皱眉,她的脚步减缓,“我知。”

何柏言垂眸望着她,墨色的发别在耳后,耳朵尖粉粉的,到嘴边的话一下被咽了回去。

你不知。

连我之前甚至都不知。

-

永盛大厦。

何柏谦坐在办公室里,看着助理传来的视频同照片,看着屏幕中央的两个人动作亲昵,气氛暧昧,捏着钢笔的指尖泛白。

何柏谦太了解何柏言,以至于只要看一眼他的眼神,就知他内心的想法。

何柏谦重重将手里的钢笔甩了出去,砰的一声,墨迹甩在了台面的照片上,金属的笔尖弯折。

他深吸一口气,用手撑住头,助理的消息还在向外跳着,【大少爷,要怎么做?】

何柏谦红着眼眶,拿起手机敲了几个字,【按计划,将消息透给他们。】

【明白。】助理简短回复。

何柏谦闭着眼,将脸深埋进掌心,“mommy,不好怪我。”

“如果我得不到,那么大家谁都别想得到。”

“我宁愿毁掉你。”

何柏谦声音发闷,他放下手,才看见台面的照片被墨水染得脏污,溅开的墨点,正好甩在何金水的脸上。

那一刻,他苦笑一声。

“阿爸,我按照你的训诫同要求做了几十年的乖仔。”他顿了顿,“为什么你都不肯看我一眼。”

“如今,她都一样。”

巨大的挫败感如同洪水一样涌进何柏谦的世界,他瘫在椅子上。

如果他可以不用这么卑劣的手段,得到自己想要的,该多好。

哪怕只有一次。

何柏谦颤着指尖拿起手机,轻轻拨了个电话号,

中年男人的声音沉稳,“何大少爷决定好了?”

“我决定好了,同文叔合作。”何柏谦的声音疲惫,“事成以后,何家我愿意分文叔一半。”

对方轻笑一声,“何大少爷是聪明人。”

何柏谦眯了眯眼,声音冷了几分,“文生不必奉承,大家都是各取所需,公平交易。”

文培正轻笑一声,没出声。

收线后,何柏谦在这一刻极度厌恶自己,他闭着眼,好清楚这一刻之后,同她之间永远再无机会。

-

何柏言同钟楚湉参加完婚礼,两个人都没直接返家,一同来到钟楚湉以前住的唐楼。

这里钟楚湉差人定期打扫,东西破旧但整洁,两个人坐在木椅上。

“怎么不回家?”他侧目望她。

“那不是我的家。”钟楚湉摆了摆手,“这里才是,我在这里住了快二十年。”

何柏言知她饮多了,人总是中意在醉后讲真话,他清楚他们都是沉溺在痛苦中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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