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
秦冲衡坐在澜院的书桌旁,昨夜酒醉后满头乱发尚未束起,眼底血丝弥漫,双唇苍白道,“梅山,我真的不知道!我醉过去了!司明举怎么死的我一点也没有看见!”
陆谦手中正端着那本《狐嫁郎》,他像是嫌秦冲衡太吵似的,往窗边走了两步。
黛园闹开了,外头吵得要命。先是陈四娘自缢,后是戏园子里司明举头朝下溺死在半月池里。
陆谦把一碗沏好的茶推给秦冲衡叹道,“你与司明举无冤无仇,杀他做什么。”
淹死的是司明举,更像一只水鬼的反而是秦冲衡。
“是陆令儿......”秦冲衡哆嗦着抱起茶杯,“对,是陆令儿...我看见她了......”
“四小姐没有进到照晚亭,如何杀了他?”陆谦抚了抚他的肩膀,似是无奈,“昨夜四小姐是去戏园找班主商议陈氏丧仪所需清单,她与司明举从无往来。”
“那就是意外!”秦冲衡慌不择路,抓紧了陆谦的衣袖,“可是...可是意外的话,怎么能我们来了之后一下子死两个人?!”
“我何时告诉你这是意外了?”
陆谦将他按定在了椅子上,双眉蹙紧,“你昨夜有无翻看过这本《狐嫁郎》?”
秦冲衡忙不迭摇头,“没有没有......司明举此人德行有亏,说了些大逆不道的话,我气不过与他辩了两句,然后我就喝多了昏睡过去了。”
陆谦好奇道,“他说什么了?”
秦冲衡哭丧着脸,见这澜院四下无人才压低了声音。
“无非是借高皇帝做过和尚乞丐这件事叹世事不公,又说陆氏建黛园财大气粗,凡人如何不及什么的......他还挑唆你我同窗之谊,说我忮忌你金榜题名.......我,我实在是气不过。梅山,你晓得的,我秦阳生不是那样的人!天下书生多如牛毛,能上皇榜的又有几人?我......”
他说着说着低下头,虽心有不甘亦有羡慕,但他从未对陆谦怀过半分恶意。
“我知道。”
陆谦拍了拍他,“你不如先看看这本《狐嫁郎》说了什么,再看司明举有何不妥之处。不过......这本狐嫁郎并非原本,我方才翻了一下,扉页与尾页皆被撕去,是陈旧的痕迹。”
陆谦把书册放在秦冲衡掌心,“司明举刻意隐瞒了一些事。他欣赏你,与你对月谈文,却也防备着你,怕你发现端倪,所以他给了你一本残本。”
秦冲衡怔愣地接过那本《狐嫁郎》,翻开了带着毛刺的第一页。
这是本山野杂记,说的是狐王有一个女儿,她下山游玩之际爱上了人间的书生,于是谎称自己某户人家的小姐,想与书生成亲。
谁知这书生早已另娶,面对美色不为所动,逐之。然而这书生的书童欣赏狐女的热烈直白,早已爱上了狐女。
于是书童与狐女说你莫伤心,我愿以礼待之。狐女一番诚恳唱词后自愿嫁予书童,本是神仙佳话。但狐王得知此事心中愤懑,气得咳血郁郁抱病,不满女儿委身奴仆,下令让手底下的妖精将二人抓回狐族下狱。
书童与狐女二人逃避狐王追杀多年,直到那狐女产下一子,寿元走至尽头。
狐女临终前告诉书生,自己三百多岁,论年岁可以做书童的母亲,现在自己与人产子天道不容,必死无疑,希望书童带着儿子回到狐族,让儿子继承狐王之位,外祖看在她的面子上会同意。
书童答允,在妻子逝去后带着狐子回到狐族,狐王潸然泪下后答应传位于女儿之子,结局是一出喜团圆。
“看出来了没有?”陆谦问秦冲衡。
他坐在澜院窗前望着阴沉沉的天,像是为了配合黛园连续两起丧事似的,天气也差了不少。远处凝碧堂内有阵断断续续的哭声夹杂着冷风传来,像是请的哭丧娘子已经到了。
“这不就是个话本吗?”秦冲衡翻了两下,“这里头有凶手吗?这也没什么不妥啊......”
不算精巧,普普通通的一个情爱话本罢了。
陆谦却摇摇头,“戏本扉页惯用诗文,但这本《狐嫁郎》上来就是一折,连结局也略显虎头蛇尾。”
秦冲衡将那本册子又翻了两遍,目露疑惑。
陆谦看着他呆愣的眼神,只好细说分明这本《狐嫁郎》的不妥之处。
“自古戏本讲一个明中藏暗,一语成谶。像是元杂曲《小孙屠》旦唱一句‘自恨身如柳絮,无情枉嫁东风’暗指的便是此生漂泊,伶仃无依。又好比权臣奸相一句‘机关算尽谋高位,岂知天道不饶人’都是在道明此曲结局。你不妨再看看最后一幕那狐王与书童的唱词。”
秦冲衡对着那书册又翻了一遍,双手竟微微颤抖。
【正宫·端正好】狐王倚榻唱:寒霜浸骨神魂朽,残躯沉疴命将休。百年狐祚谁承守,吾殁之后,传位娇雏幼。
书童俯首:尊主遗命怎敢负,秉心辅少主,执掌玄丘,统领狐族,永固灵丘万古秋。
“结局并非一出喜团圆。”陆谦拂袖搭在膝前,叹道,“书童有了李代桃僵之意。你不妨猜猜,狐王残躯沉疴之后,灵丘谁做主?”
前朝早有狸猫换太子的典故,秦冲衡怔怔道,“你是说......”
陆谦垂眸,“这是一桩家丑,不过我已大致知晓是何人杀人了,再去半月池看看吧。”
照晚亭依旧立在那里,枝繁叶茂的灌木,微风拂过石灯,司明举的尸体早被处理干净,什么也没剩下。
秦冲衡躲在陆谦身后,他对这亭子和这池泛着鱼肚白的池水涌出了一些本能的恐惧。
若不是陆谦挡着,他几乎要当场吐出来,此时此刻他终于承认自己虽然是个医者,论起做推官胆量还是比不得陆谦。
有个守着现场的仆从见他们二人前来,忙行礼道,“陆大人,秦公子。”
陆谦对下人一贯和气,他问,“鱼呢?”
仆从道,“一早都收拾干净了,不过按您的吩咐。谁也没告诉,收在库房没扔。”
陆谦给了仆从赏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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